乌眼鸡一般,若不是时韫手边有闻谨的手令和印玺,只怕这会儿他们就过来把她打死了。
“好,下午之事待会儿再议,会有人去的。眼下我们先说另一件事。”
不过想打死归想打死,他们现在且不能做。时韫瞥了瞥他,和善转话茬:“这些日子太师和太子都在外头,东宫没有人主事,接待事务全由大人管理实在是劳累了。”
旁边人群中有“哼”声音。
白明递过来一个竹简册子,时韫接了打开,却微微掀开眼皮,不带往上扫的:“但是妾想问一句,太子出去不到半月,这府里支出的银两就这么大了?”
那通事辩驳:“来的官员品级不小,需要打点。”
“是,大人有自己的考量。”时韫道,“但您说,随手打点用二十两银子,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平时传旨的太监就算要勒索,一两银子已足够用。二十两拿出来,能请一万个宦官在东宫吃上十年。
话说得不直白,那通事不言,众人不服的容色淡了些,多有心虚。时韫看去,有的摆弄袖口,有的打量房顶,并不搭话。
“想来诸君也都是为了太子殿下,本不欲多苛责。”她心下更明了,“可是有些数目原是可以节省下来的,就譬如什么打点宫里来的传旨贵人,还比如什么代太子致谢串门的官员……”
时韫从方才开始拿到这账簿,本以为詹事府的主詹事一职空缺是真无能人可用,又或是太子和闻谨庸懦,压不住人。
但眼下看来却非如此。
分明是有人做假账,拿着太子府的钱去满足私欲,是神仙来了拿了如来的五指山压住,也一时解决不了这风气。
“妾想问诸位一句。”
但还是得硬着头皮解决。
“这个‘喂太子爱犬’,短短十日竟用了五两银子。诸君是……”她再看一眼,目光落到最过分的一笔上,一时竟无言以对,措了措辞,“是觉得太子离开长安日久手伸不过来,还是觉得闻詹事身弱眼也有疾,就是回来了也看不到这儿?”
下头人已有拿袖拭额间的。
忽而有一个人被搡弄一把,突然上前来,到时韫眼前。
后头就有人说话了:“是蒙郎,是他新来的不懂规矩,内直局的郎官前几日家里死了人回家休假了,一应大小事都是他这个内直丞来做的,这给太子喂狗使得银两也是他决断的!”
“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