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君最喜欢的胡饼回掖庭的,他到许家门口的时候,平君也才快要回来。
她原本耷拉着脑袋,双手手指在胸前交叉摆弄着,却在抬头看见病已的那一瞬恢复了神采,快跑了两步上前来:“开业怎么样,那些衣服很多人喜欢吧?”
病已见她笑,心里也由衷地高兴:“那当然,许大小姐亲自设计的样式,我看,马上就要风靡长安城了!”
“真的?”平君难掩兴奋:“可没旁人说三道四吧?”
她虽然有此一问,其实只是想再听病已一句夸赞。
果然病已就如她所愿:“有啊,那些官家小姐都说,怎么现在才见到这么好看的衣服,也不知道是出于哪位谪仙人之手?”
平君喜笑颜开,她知道病已说话夸大其词,可心里还是觉得幸福的。
病已突然将藏在衣袖里的胡饼拿出来碰了碰她的脸颊,那些胡饼尚有余热,碰到平君冻得发红的脸上,让她慌忙躲开。
随即她又接过来,把这温热的饼捧在手里,问:“进来坐坐?”
病已点头跟着她进了院子,却见她神色黯淡了些,悲伤地说:“今日云青的病加重了,实在是不太好,原本从长安狱出来后还见他好了一阵子,以为没事了,结果情况就这样急转直下。”
“医者怎么说?”
“需先养着,看这几日的情况,天气太冷了,不知道他能不能渡得过。”
平君的语气实在是难过的,她虽与欧侯云青无半点男女之情,但又怎么忍心这样一个大好青年被上天捉弄得失去性命。
“是何病因,找到原因才好对症下药吧?”
“或还是在狱里的伤所致的,他的腿一直没太好,既而内毒攻心,这毒还猛烈,直伤心肺。”平君道:“我做不了什么,也只好陪着欧侯夫人。”
病已没说话,陪她走进屋里。
屋里暖和多了,许广汉夫妇今日外出不在家,屋里只有他们两人。平君便请病已入座,再泡上了茶汤,胡饼配上这茶汤,最是好吃。
平君道:“太史公言,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在掖庭这里,生老病死我也是见得多了,本不怕死,但……也许我只是……只是不甘心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