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谢长雾独坐时,周身仿若凝着一层静谧的霜寒之气,即便炎炎夏日,也透着几分清冷孤高。他常临窗而坐,手捧书卷,那专注的侧影,落在桑晚眼中,总让她觉得他仿佛遗世独立,被一层淡淡的孤寂所笼罩。
贤王府的回廊深处,一树丁香正绚烂的绽放。桑晚斜倚在褪色的朱漆阑干上,指尖碾碎的花瓣渗出淡紫汁液,如同揉皱了的陈年信笺。
风过时满庭皆是旧梦的残香,她望着窗内纹丝不动的清癯身影,忽然想起永熙八年的暮春——那时母亲绣着金凤的广袖还盛得下整个童年的温度。
“阿娘!”八岁的帝姬攥着沾满草屑的衣角,像归巢的乳燕撞进凤鸾宫的沉香里。
笑嘻嘻地扑进正在书桌前专注看书的母亲怀中,身为后宫之主的尤时节,身着华服,仪态雍容,她并未嗔怪女儿的莽撞,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子瑜,这是又跑到哪玩去了?瞧瞧这小鼻子,都蹭了灰啦。”尤时节放下书卷,抬手轻柔地拭去女儿鼻尖的灰渍,又爱怜地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
桑晚从母亲怀中仰起头,调皮地笑道:“和奕去钻狗洞啦。”
“狗洞?”尤时节微微一怔,这皇宫之中竟有狗洞?自己怎从未听闻。
“嗯!冷宫里有个狗洞,可隐蔽了。顺着那狗洞爬出去,再翻墙就能悄悄出宫玩咯……”话到此处,桑晚才惊觉失言,出去前和阿娘说的是在宫中玩,怎的就把偷偷跑出宫这等事顺口说出,心下暗叫不好,眼见母亲的手扬起,作势要拧自己的耳朵,便如受惊的小鹿般,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桑子瑜!你给老娘回来!”尤时节又好气又好笑地喊道。
刚逃过一劫的桑晚,慌不择路,一头撞进了前来蹭饭的桑雨之怀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爹爹救我!”
桑雨之接住扑来的女儿,明黄龙纹掠过紫檀案几上未干的墨迹。
桑晚躲在他身后,探出个小脑袋,怯生生地看着撸起袖子追出来的母亲。
凤帝桑雨之对自家娘子的脾性自是知晓,无奈地笑了笑,轻声问身后的女儿:“你这又是怎么招惹你阿娘了?”
“我……我偷偷出宫去玩了……”桑晚小声嗫嚅道。
“哎,娘子,子瑜才八岁,正是贪玩的年纪,不过就是出宫玩了一趟,也无伤大雅……”凤帝刚想为女儿求情,就被尤时节的眼神止住。
“无伤大雅?陛下,您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