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宋青月自觉的洗了碗才进房间,如此再一番洗洗漱漱,她这忙碌的一天终于落下帷幕。
当然,落下帷幕的只有无趣的她,家里剩下的人,可没有如此早睡。
宋父吃了饭嘴一抹,便去了隔壁老刘家打马吊,估摸不到亥时回不来,女主她娘呢,则是拿着给肚里孩子做的半成品裹被进了闺女房,母女俩正一边做活一边夜话呢。
而这夜话七七八八,从绣坊里师傅们的手艺谈到绣女学技之间的龌龊,再从乔母对未来的打算以及……
竟也谈到了宋青月身上。
“……怜儿你有没有注意,那丫头好像长高了。”
乔母一边眯着眼在裏被上结束最后的收尾,一边闲闲开口。
“就夹菜的时候,她手腕出来一大截,好像皮肤也变白了些,怎么回事,不是干的打杂粗活吗,怎么还能……”
“提她做什么。”
乔香怜在给自己新做的袄裙下摆绣花样,听母亲如此说,她细细的弯眉一挑,表情丝毫没有十三岁姑娘该有的天真,而是漫不经心中又带点不屑;
“不过就是个娘死爹不管的野丫头,一辈子受苦的命,娘你不用搭理她。”
一根线用完,下摆上的花样也已经初见雏形,用手指摸摸细致的针脚,小姑娘唇一挑,终于显出了几分十三岁小姑娘该有的稚气,然而下一刻,她嘴里说出的话;
“娘你就记得顾好肚子就行,只要你肚子争气生个男孩,宋春山绝对不会对你差劲,还有那光偏孙子的老太婆,等儿子生出来,还怕她对你不满意?”
如此算计的话语,照理讲,应该是年长者说出来更适合,可搁母女俩这儿,那就是直接翻了个。
年幼者规划筹谋。
年长者俯首帖耳。
乔母是真对她姑娘的话完全顺从,一点异议都没有。
要说当初,乔母她就是山沟里的土姑娘,到了年纪便凭着几分姿色嫁给了屯里的村长儿子。
虽说村长儿子吃喝嫖赌样样全,可那有什么关系?
至少她实现了小小的阶级跨越,不用再苦哈哈的地里刨食了。
只可惜,那样的好日子没有长久。
不过八年,在她闺女七岁,儿子四岁时,她男人便死在了别的女人床上。
穷山沟里的寡妇日子不好过啊,就算她是村长家儿媳妇那也一样。
毕竟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