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那疼只是旁人错觉。
风栖竹提食盒上来时,正看见他写到"麦三千石"最后一捺,笔尖却骤然一顿,墨汁晕开大片。
他低头,薄唇抿得发白,半晌才慢慢搁笔,抬眼冲她笑:"来了?"
那笑意像雪上残阳,好看却转瞬即融。
风栖竹把食盒放在矮墙,蹲下去替他揉膝,力道极轻,他却还是浑身一颤。
"别揉了,越揉越疼。"他握住她手腕,声线压低,"......有外人在。"
箭楼外,两名值守士兵立刻背过身去,假装望天。
风栖竹抬眼,眸光澄澈:"兰一臣,我们成亲时,你说过什么?"
兰一臣微怔。
"你说,''世间风雨,吾与卿共撑;若有一日我病榻缠绵,卿不必怜我,直接告诉我真相。''如今,我有真相要说。"
她从怀中取出杜军医昨夜写下的药方,摊在他眼前,一字一句把"断骨重续"之法复述,连那"蚀骨散"如何先令骨内脓血翻涌、如何使断口增生软化,都未有遗漏。
语声平静,却每吐出一个字,便似在舌尖割一刀。
兰一臣初时垂目静听,待听到"以刃断骨"四字,瞳孔猛地一缩,扶在膝上的手背青筋毕露。
然而他依旧未出声打断,只那睫毛颤得厉害,像风中弱蝶。
"五成。"风栖竹收声,抬眼看他,"做,或不做,我替你把选择权留着。你若不愿,我们便想别的法子;你若愿——"
她话音未落,兰一臣已伸手接过那张药方,指尖沾墨,轻轻一抹,在"五成"旁写下一个"做"字,笔力遒劲,毫无滞涩。
"夫人,"他抬眼,眸色沉静而决绝,"我兰一臣,从小读史,年少拜相,纵不能挽天下于狂澜,亦不愿余生困于榻前。残废之人,连自己都扶不起,谈何扶天下?"
风栖竹眼眶发热,却强行按捺:"可那痛——"
"痛不过江山飘摇,不过黎庶倒悬。"他伸手,替她拢了拢鬓边碎发,声音低而温柔,"更痛不过......看你为我日日皱眉。"
当夜,风栖竹亲手在偏帐燃起一盆新药,加入杜军医配好的"蚀骨散"。
深褐色药汁翻滚,散发出似腥似腐的气息。
兰一臣坐于榻沿,褪去下裳,露出那条已明显变形的长腿。
风栖竹拿布巾蘸药,一手托住他膝弯,一手缓缓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