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烈马狼烟,高台烽火,飞舞的胡旋,声声的羌笛,归于沉寂。
沙尘席卷而来,掩埋故土。一个国,无数家,就此消亡。
“如果早知道是这般的结果,我宁可死,也不要和他遇见。那样的话,我的国,就还在,我的家,也还在。”
“相信我们,沉冤昭雪的那天,不远了。”
“我等着。”
幻境中,他们度过了好几年。现实中,只过了不到两天。马儿早已经自行回城中去了,他们,只得自己回去了。
也许这便是现实与幻境的差别,幻境中的一切都激烈刻骨,现实终是要归于平静。即便有困境,大多也可以走出来,即便终将面临生死抉择,也要坚定地走下去。
正午阳光热烈,风沙吹过他们的衣摆,六人在日光下走着,一步、又一步。谁都没有用灵力,谁都没有言语,皆是在恍惚地回想着幻境之中的种种,就好像,那就是他们几年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
回到客栈,已是黄昏。烛光和烟火平添了几许真实之感,映照心中暖融。她们便各自休息去了。
应若一步一步地走着,右手不自觉地抚上左边心口,总觉得那里隐隐约约还泛着些疼。是幻境,还是万年时光。
眼前的路仿佛都化作尘沙,每走一步都深陷其中,每一步,也都是万年的浓墨重彩。那时光太久,久到他们都学会了等待。不再满怀激烈,而是沉淀着内心,忍着痛,平静地说离别和再见。再多看得见的看不见的伤,跌宕起伏,都习惯,都掩盖。
一不留神,她脚下踉跄着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去。这瞬间,她忘记了她会的法术,只是闭紧双眼随着惯性,等待着疼痛的到来。
一双坚实温暖的手臂横过她的腰和肩,她再睁眼,已是整个人都被应时环抱在怀中。
“哪里不舒服吗?”应时又凑近了些,目光逡巡过她的脸颊。
“没有。”她连忙退开一步,大概是幻境后遗症,她的心又开始不听话地乱跳了。
应若转回身理了理衣袖,“只是还有点儿沉浸在那个故事里。如果我是她,也未必能做得更好。”
望着身前的空荡,应时眼中滑过一丝莫测,自然地放下手臂,语气依旧是平静含笑。
“所以啊,我们不适合权谋,只适合闯荡江湖。”
“嗯。”
应若心不在焉地应着,快一步走进屋门。眼看着门就要在应时眼前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