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微光一敛,缓缓起身行礼:“谢娘娘提点。”
端妃目送她离去,笑意更深几分。
出了端雅殿,赵煜晨始终沉默未语,直到回廊尽头才低声问道:“她到底在防谁?”
沈瑾瑜望向前方,声音低而冷:“不是我。”
她停下脚步,回眸看他,神情凝定如霜雪:“是李贵妃——她怕她死得不够干净。”
赵煜晨看着她,目中一瞬闪过某种复杂的情绪。
“端妃这人,不争不抢,却句句藏刀。”他说。
“她一向如此。”沈瑾瑜微抬下颌,“但这一次,她不光是在试我,也在试你。”
赵煜晨一怔,低声问:“试我什么?”
“试你会不会陪我一起走下去。”她语声极轻,却带着一丝真意未掩的锋芒。
风吹动她的发丝,拂过他的脸。他忽然抬手,捉住那一缕飞乱的长发,像是怕它乱了她的心。
“我若不走下去,”他笑了笑,嗓音低哑,“殿下早便换了旁人。”
“旁人,走不到这一步。”沈瑾瑜回望他,目光淡淡,却叫人移不开。
赵煜晨垂下眼眸,似在极力压住什么,须臾后才道:“你将来登基那日,我想站在你身侧——不是以朝臣的身份。”
她没有回应,转身继续前行,留下一道背影斜落在回廊尽头。
赵煜晨没有追,只望着她身影渐远,眼中神色越发深沉。
而那句话,在他心中回响良久。
“你将来登基那日,我想站在你身侧——不是以朝臣的身份。”
——
夜色沉沉,帘外风卷枝影,东宫外阁内却灯未熄,一盏暖黄孤灯照着书案,纸上墨痕未干。
赵煜晨静坐案前,翻阅着一册已泛黄的旧年宫录。指尖翻过的那页册纸,竟微微颤了颤。他的目光,停在某一行短短文字上:
“永平五年春,李贵妃胞兄李祈,以江南赈灾功入宫赴宴,宴设紫宸殿,同席者,唐景安、齐云恒。”
赵煜晨眉心一动,视线下移,紧接着抄录下数行,笔锋顿顿带劲。方至一半,案前灯火忽地轻晃。
他警觉回头,只见沈瑾瑜披着一袭浅靛织锦衣袍站在门前,眉心凝着微倦。长夜未歇,她眸底尚有未散的清明。
“怎还未歇?”赵煜晨起身,迎上前,“宫中回来已有时辰了。”
“躺着也是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