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食指轻点纸上:“袁阮当年试卷,为何未封套?”
声音不高,却清晰如钟,直击人心。
三人一愣,为首的考功司老吏脸色泛白,艰难应道:“启禀太子殿下……此事,当年主誊官卢敬之曾言,因试前所用纸张有误,临时换纸,封套遗失,乃属无心之失……”
“无心?”沈瑾瑜语调微顿,眉梢未动,眼中已有寒意逼人,“你说换纸——那为何换纸事宜,档册中无一字记载?”
那老吏嘴唇一抖,眼神游移片刻,终究支吾:“因……因那年卷宗未及大查,依律例可从宽处置,未作登载。”
“从宽处置?”沈瑾瑜嗤笑一声,寒意更甚,“杜霁、袁阮、李璟三人中榜不过月余,卢敬之便调任西南盐务署司正。朝令繁严,非经三部联审不得擅调,他一誊录主官,何来如此捷径?”
她语声压低,仿若利刃暗藏。
老吏呼吸一滞,扑通一声跪倒,声音颤抖:“是……是吏部左侍郎崔昌言代批调令。”
沈瑾瑜微微颔首,目光愈发沉深,仿佛这句早在意料之中。
她步至窗前,抬手掸去案边一封封卷宗尘屑。掌间触到一张旧纸,边缘泛黄,正是赵煜晨临行前整理的誊录案底。其中对崔昌言一人,注解极重,红笔圈点十余处。
“备马,”她淡淡道,“去吏部。”
傍晚,皇城北侧,吏部尚书厅外。
书吏正在走廊间匆忙传令,只见沈瑾瑜缓步而来,未着冠冕,不言威仪,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压迫之势。
崔昌言正于厅内批阅秋调簿册,听闻太子驾临,急忙放下笔墨,整衣出迎:“殿下亲临,未及远迎,臣罪该万死。”
“崔大人倒不必客套。”沈瑾瑜站定,眼神凌厉如刃,“三年前秋闱誊录之事,本宫有几问,请崔大人如实作答。”
崔昌言躬身行礼,目光却飞快掠过随行太监与记录吏,旋即点头:“殿下尽管问。”
沈瑾瑜开门见山:“杜霁、袁阮两人之试卷,卷尾誊录人署名为何有误?”
崔昌言面色不变,语气平稳:“据臣所知,当时誊录人临时换班,或有讹误。”
“为何调换?”
“主誊官卢敬之言,因誊录人伤病,需轮换。”
“既然如此,为何事后未见伤病记录报备礼部?”沈瑾瑜目光骤冷,“此事若仅为失误,何以整场秋闱,仅他们三人之卷现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