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的账本,以及江南调查的蛛丝马迹,都不能作为铁证一下子将人锤死。在座几人心里其实都有数。
长公主垂着眸听他们说了半晌,直到此时才轻扣案几,开了口:“没用的。不想翻案的人不是大理寺卿,而是陛下。”
这话说来嘲讽,真要论起来大理寺卿或许比老皇帝更想查清案子——能做到大理寺卿这样高位的官员,哪一个不是付出了几十年心血。区区一个妻弟而已,就算被治罪了也连累不到他。相反京中物议沸腾,包庇这妻弟就会落下把柄,谁都不会愿意拿自己的前程去换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长公主一语点破关键,屋中瞬间寂静下来,谁也不知这话该怎么接。
还是夏时等不了了,倏地一下站起身来:“那之后怎么办?阿棠还在大理寺牢房里,再耽搁下去,说不定她就要出事了。”
夜袭案报官之后,薛祭酒和夏时等人作为苦主当然无事,不论案子最后查成什么样,至少她们也是安全无虞。可楚棠就不一样了,她是被判了流放的罪人,现在不在流放地却出现在了京城,一个逃犯的罪名就能将她羁押。于是理所当然的,她进了大理寺牢狱。
其他人可以心平气和的在这里商谈之后的事,但夏时不行。她早就心焦不已,一时半刻不守在楚棠跟前,都担心她在牢里吃苦受罪,就更受不了这些人啰啰嗦嗦个没完了。
萧晏书看了看她,抬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夏时没法安,她眉头拧得死紧:“我是可以稍安勿躁,阿棠怎么办?她在牢里还不知会遭遇些什么,万一,万一……”她万一不下去了,也不敢深想。
还是长公主开口解了围:“她没事,牢里会有人照顾。”
这话依旧难以让人安心,毕竟牢房里的官吏位卑职小,真要对上上官哪里还能护得住人?不过长公主都已经发话了,还说得这般笃定,倒让人难以纠缠下去。
夏时憋了一肚子气,很想做些什么又做不了,最后只能坐了回去——要是当初进入猎场的人不止二皇子和六皇子就好了,她一定顺手送这是非不分的老皇帝一起走!
察觉到夏时身上散发的戾气,屋中其余几人却都没说些什么。
薛祭酒又将话题转了回去,也是一脸的憋闷:“陛下糊涂,但这事不能算了。”
长公主闻言掀起眼皮,依旧一派从容模样:“自然不能算了,总有他不得不面对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