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箱轻轻踢了出去。箱轮丝滑地转了几圈跑远,所幸车厢没别人,她也懒得去管。
随便吧。她陷在暗红色的商务椅里。
直到逃窜的箱子猝然被一双哑光牛津鞋尖截停。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郑澜心里微微遗憾了下。
她掀开眼皮,目光有气无力地顺着鞋尖攀爬。
深灰色的直筒裤微微褶皱,透着几分不刻板的随性。上身是质地轻薄而挺阔的米白色衬衫,扣子一颗颗系得整齐,冷白的颈修长笔直。
再往上便是一双清淡的眉眼,隐隐含光,却并不张扬。
察觉不到攻击性的一个人。
男人脚尖抵着箱轮,嶙峋的手搭在她行李箱的把手上,礼貌地朝她看过来。他没说什么,只是替她将箱子挪回原位。
他走近,迎面侵袭来一阵若有似无的银针茶香,让她的神经不自觉松缓了几分。
郑澜动了动唇,连个谢字都没力气说出口。
她点了个头,算作示意,等男人坐下时,她已经阖眼睡着了。
……
邵昱年欲言又止,忍不住又望了一眼身边小憩的女孩子。
她有一张很耐看的脸,五官精巧,丹凤眼微微上扬,眉宇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英气,只是容色有点憔悴,像是很久都没有睡好觉。
邵昱年又确认了一遍她错坐了自己的座位,但选择咽下了话头。
在鹏城连开一周学术论坛,他也见识到了这座城市“几乎将人青春榨干”的一面。
路上碰到的白领都是如临大敌匆匆忙忙的样子,他慢悠悠地穿梭其中,只会被后面的人拍着肩说一句“借过”或者“唔该”。
看着就累。
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人。碰上一位累到睡着的旅伴,邵昱年并不想过多叨扰。
他在她旁边的空位落座,动作尽量轻地从包里拿出一柄紫砂小壶,又拧开小圆铁罐,白玉似的指尖捏了些茶叶扔进去,最后去打了一壶开水。
茶烟从一点点冒出来,白茶香氤氲开,邵昱年翻开一本旧书,垂着眸看。
片刻,邵昱年给自己斟了杯茶晾上,又瞥了眼靠窗的人,目光沉静克制。
这是他第三次瞧她。
原因无它,这个女孩子确实是他一眼心动的类型。
邵昱年承认得很坦荡。
只是他从不搭讪。心动一下,也便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