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太守的咳嗽声在普渡寺空旷的廊下回荡,他望着姜堰脏乱呆板的模样,喉间溢出一声叹息:“这杀猪汉身世也离奇得很,三十年前,突然出现在寺庙门口,怀里还抱着块带血的玉。”
顾念挑眉,那应该就是姜瑜的玉。
姜堰低着头,无悲无喜,甚至都没有动作。
“巫庙的祭司说他是‘煞星转世’。”胡太守的声音更低了,“老戍卒本想送他去善堂,却被巫庙祭司们拦下,无奈只能将他留在了巫庙做了刀奴。”
李巍皱眉,握住剑柄的手青筋暴起:“刀奴?”
“巫庙每年要剖牲口祭河神。”胡太守咽了口唾沫,“而作刀奴之人都是一些孤儿,这孩子长到三岁时,他剖牲口时便不用第二刀,连最凶的野狗见了他都发抖。祭司们便让他做了‘刀奴’,专门剖杀祭牲,后来甚至……”
“甚至让他剖人。”顾念接过话头,目光落在姜堰腰间的屠刀上,“那些沉入洛河的百姓,祈福双掌之后,有一道利落的伤口,其后,没有心脏。”
姜堰的指尖骤然攥紧,屠刀在掌心压出红痕。
顾念看见他瞳孔中闪过一丝波动,像冰层下的暗流,却在触到她的目光时,迅速恢复成死水般的平静。
也不知道他是对哪个字有反应。
顾念便慢慢尝试。
“你叫什么名字?”
姜堰没有反应,胡太守咳嗽着,帮他说:“他怀里玉佩上有一个姜字,所以大家都叫他姜奴。”
“姜奴,你喜欢剖人?”
顾念一个字一个字吐出,并且注意着他的表情,很显然,他对剖这个字,有反应。
高功能自闭症的特征:对外界刺激反应淡漠,却对特定事物有着超乎常人的执着。
顾念望着因她说出“剖人”两字的姜堰,实在好奇,
他到底是如何成为三年后的巫医圣手?
不过现在,倒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现在取蛊虫。”她将渡厄针浸入无根水,咒力激荡起层层涟漪,“姜奴,你剖人心脏有多精准。”
姜堰闻言,像打开了特定的机关,突然抬头,浑浊眼珠在乱发后闪出精光:“左边第三根肋骨下三寸,右肩胛骨缝七分。”他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转动,“我、一刀剜心脏!”
“好!”她掀开第一口大缸的盖子,指尖疾风咒纹没入水面,“你先进去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