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带上控诉的语气。
李明月怀疑地抽出手,斩钉截铁:“不可能。”
裴既林无奈:“原来我背了这么大一口黑锅。你仔细想想,那日是不是严女官揪着桃石过去找的你?”
“……”她吸吸鼻子,脑子转了一圈,欲盖弥彰:“……不提这些,说正事。”
裴既林挑眉,嗯了声,嘴角扬起懒懒弧度,看她顺势收回的手,笑她但不说破,只道:“你说。”
“我觉得下山路上的抢匪是王相的人。”李明月将刀疤脸的话重复给裴既林听。
他摸摸下巴:“这事儿有点难办了……”
“怎么?”
裴既林解释:“前日谈判起了争执动了刀枪,王相家王娘子给五殿下挡了一剑。他有没有动容不知道,但众目睽睽,这情是欠下了,圣人不会罚的。”
“啊,王淑环疯了?”李明月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她,她为着个皇子妃的位子不要命了?”
“难说,事发突然,我看当时王夫人也一脸震惊,她像是想都没想,直接扑了上去。”
“……”
李明月陷入沉默。
“王淑环下了血本。”
她下结论。
裴既林却在沉默后,试探道:“若真有人为所爱愿以命相付,你不信?”
“在上京城,只有傻子和疯子才会这么做。”
他笑笑:“你想得很清楚。”
她匪夷所思:“怎么,你是想说王淑环是因爱慕秦佑泽才以身涉险,买凶杀人?那我这一路算什么,真叫我自认倒楣,为她爱慕做青云路上垫脚石?”
她真觉荒谬:“人命真是儿戏,为她那点儿心思,自己和他人的都随意丢弃。你见过西市胡商豢养的猞猁吗?驯不熟的畜牲,偏生被裹上锦缎,装成温驯模样。”
“譬如她的爱慕。”
不过玫瑰的尖刺,划破倾慕者殷勤靠近的手掌,不过鸟雀的金羽,招惹贪婪者铸造囚笼的私心。
爱慕不过雨后初虹,海市蜃楼,每道彩色都凝固日光的温度,堆砌成融化的黎明,追逐虚妄中叫人不自觉发疯,发狂,自我献祭,走向毁灭。
她不合时宜地想起后祠堂里仪和案前的青铜香炉,袅袅青烟后供奉的泥胎菩萨,眉目慈悲俯瞰世人痴缠。
贪、嗔、痴浇灌出喜人的并蒂莲,绽放的每朵莲花瓣都浸满前人血泪的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