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月牵着衣袖,已经不依靠眼睛视物,亦步亦趋跟随他动作,他行一步她跟一步,像打碎的玉石,摇摇晃晃,拼凑不起。
莹白皮肤代替了月色,散发着无法凝聚的微光,他视力的确很好,向后看,清澈明亮地像看一枚月亮。
可月亮被惹地不高兴。
月亮有心事。
“万统领也被查出与曹家有牵连。”
裴既林突然开口,打破寂静。
“什么?”
忽然的驻步使李明月脑袋撞上他宽阔后背,外衣被夜色沾染凉意,传递到她的额头,又硬又疼。
“嘶”的一声,引来他凑近,“撞疼了?没事吧?”
她摇摇头,又想起无光:“没事。你刚说万统领,是禁卫统领万禄国,表面上看不出,曹家的人渗透地如此之深啊。”
被她无意识的小动作触动,裴既林心软抬手,还想亲自确认她的额头。
“我看看。”
这次却被缓过神的她拨开:“不痛。”
“反攻那日万统领反常举动引起了沈从山大人的怀疑,便揪了曹一啸下属审讯,一问果真是。万禄国当年是经曹一啸保举才入了京卫,后来在曹家的扶持下步步高升,坐到现在这个位置。”
身着不合身份夜行衣的公子耸肩,转而将缠到她带着的面纱上的发丝挑出来,又将面纱理顺,温柔动作中透露不可抗拒的强势。
“上面是铁了心,要将曹氏一脉连根拔起。曹氏士族出身,又常任军职,姻亲同门,结党营私,不尽其数。这下子,要空出许多要职。”
空出的职位势必得补上,补官的人选,万万不能与前任一样,不然不就成了竹篮打水一场。
李明月料定上面心思,转而说到:
“寒门科考不易,纵使得官,也多被安排在不紧要的职位,没什么实权。长久下去,心灰意冷不说,朝官来来去去,也总是那么几家人,对他们来说也是个机遇。是时候叫世家吃点亏了。”
“且先看今年的秋闱吧。”
从大理寺出来,又被揽着翻过尖尖的出檐,于斗梁间行走,躲藏烛火通明的格子窗,飞越亭廊。
二人站在房梁上,这才显示出高位的视角,将整个上京城尽收眼帘。
东门里方正的府衙大户,贵宗士族不知有多少人因朝堂纷争彻夜难眠,担心祸及家族。
西河里空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