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杏搀扶着李明月登上马车,帘子被里面的人掀开一角,她拨帘倾身进去,不忘回头告诉文竹:
“去城东杨柳巷公主府。”
帘子在身后自然垂下,对座之人递给她一软垫,笑道:“本想问问你打算的,看来是用不上我了。”
李明月朝他点点下巴,流露出些许外放的骄傲,“你若实在放不下那操心的性子,低下头求求本郡主,本郡主兴许也不是不能给你这个锦上添花的机会。”
裴既林摇头,伸出食指在她眼前摇晃两下,逗她:
“常言道啊,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费出同样的功夫,本侯不做亏本的买卖,当然要做雪中送炭之人。郡主娘娘有心成全,那不如将这个机会留给你下次需要我,非我不可的时候,届时我定会出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不过,事后可不要少了本侯的谢礼啊。”
“区区谢礼,有什么惊奇?你想要什么,本郡主难道还给不起?”她摇了摇沉甸甸的匣子,不放在眼里。
女郎在这等暗语上总会吃些小亏,只觉得什么奇珍异宝,值得他故意提出来讨要,还美其名曰“谢礼”,这叫什么“在所不辞”?分明是斤斤计较的小气。
“你不是给不起,只怕你舍不得,不想给,只会拽着我的袖子,撒娇糊弄过去。”
“诬陷我?看低我?谁跟你撒娇。”
裴既林并不做解释,压低的眸色是比榛子浅的棕色,这会儿晕眩出看不懂的深意。
如平静的湖面被掷下一粒石子,漾出的涟漪一圈又一圈,波流起伏,将湖面那朵薄薄的花瓣送至岸边。
“什么乱七八糟的,到外面净学了谜题来为难我,你就是这样做哥哥的?”
她颦眉别过眼,故意驱散令人不适的紧张暧昧,不愿意去想这等凡心庸俗的暗示,是不是裴既林想让她领会的。
裴既林从齿间哧出一声笑,“这会儿叫我哥哥了。”
她放言:“怎么,不愿意做?”
“我可没说,是受宠若惊。”
“如此勉强,口是心非吧?不愿意做就别做,有的是人排队要来做我哥哥。”
虽是玩笑,可这话说得也不错。
跟她沾亲带故,要被她叫一声堂哥表兄的,放眼上京城的确不少,不过没人在她面前托大,她也总是冷冷地拒人千里之外,都是“王爷”、“世子”地相称罢了。
只有他,只有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