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微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照顾除了阿弟以外的人。
许是白日里淋了雨,半夜时候卫陵淮整个人烧得人昏昏沉沉。
长孙微坐在他床边,触了一下他的额头,滚烫得能烧开水。
眼下的情况着实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原本只是来看看他的状况,谁知这小子将她当成了娘亲,拉着她的衣角不松手,换赵焉来都不管用。
“臭小子,真是白给钱花了。”赵焉眼神宛若老父亲,看着他死活不放的手,语气酸酸的。
长孙微冷笑,“钱还不是我给的?”
赵焉忙不迭陪笑,“是是是,长公主乃是臣的再生父母。”
这个月的月俸已经全赔给陵淮了,现在的吃穿用度全靠长公主接济。换句话说,长公主就是他的衣食父母。
“现在怎么办?”赵焉咳了咳,眼神飘忽。
长孙微靠在床边,一只手撑着额头,语气疲惫。
“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真放着他不管。
“不如我唤其他人来?”他试探问。
长公主虽然是个好人,但让她在这儿陪陵淮一晚上,着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无妨。”长孙微揉了揉眉心,卫陵淮这屋里藏了不少兵器,光是她眼睛看见的至少就有四件。他如今又神智不清,万一伤了人就不妙了。
她这云摇宫的侍女都是她从皇宫带出来,与她一道长大的,不能叫她们平白送了命。
“这群太医,每次一来云摇宫就磨磨蹭蹭的,难道我是什么吃人的鬼怪不成?”
“鬼怪哪有人心可怕,这些太医在宫中多年,人精似的,哪会不知道长公主您的性子,不过是墙头草两边倒,择木而栖罢了。”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
这些人是真怕了。
毕竟太医署台阶上血还热着,长公主的刀也刚离开他们的脖子没多久。
“我亲自走一趟吧。”他是长公主眼前的人,说话姑且有些分量。
赵焉正要走,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长公主,您在吗?”
是徐二姑娘的声音。
赵焉给她开了门。
“这么晚了,徐姑娘寻本宫何事?”
徐元珠谨小慎微地瞄了一眼,发现长公主的衣角被一只手紧攥着,又慌忙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