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却十分低调,黑色的马车,黑色的马,要不是马蹄踏出了烟尘,差点以为他们就要隐没在了夜里。
马车下来的老甯王和往日大不相同。马车刚刚停下时,他的车夫拿着马凳巴巴的准备去搀扶,却发现老王爷今日变了个人,一袖子甩开了车夫,自己大踏步的跳下了马车,让在场人震惊不已。
他看出众人那吃惊的神色,忙尴尬地收了收身上灰金色的敞衣的衣襟。他本打算解释一下自己今日这陡然的康健,却吃惊发现宝叶的装束异常隆重,干笑道:“我也是安国寺的老常客了,怎么今日主持如此隆重?”
宝叶欠身一礼,“王爷往日以居士之身入寺修行,我自不该打扰。如今王爷是以王爷之名前来相约,我自当应以亲王之礼待之。”
他这话挑不出毛病,老甯王也不想和他在此龃龉,于是手一抬,“还请主持找一处安静之所,我与主持有要事相商。”
暗夜里本已俯身的宝叶把头低到了尘埃里,如今他脸色只能靠着姿势遮掩了。
一众人被人领到了大殿东侧——伽蓝殿。实真打开殿门,先行进殿点燃烛火。
老甯王今日夤夜来访,本就有秘事相商,行得低调,见宝叶穿得隆重就算了,却还选了个如此大殿,明火执仗仿若生怕旁人不知一般,眉头一皱,道:“这地方,不太合适吧?”
宝叶没有回答老甯王的问题,只是俯身抬手,做了个请字。
老甯王见这个和尚完全没给他商量的余地,跺着脚进了殿。宝叶随后也进了殿。
这个殿堂供奉这三个佛像,却不是寻常仙佛,而是一位长须老者,一位异域国王,另一位明显年轻些,却也是金玉加身的。
宝叶命众僧退下后寻了一蒲团递给老甯王,自己也在一蒲团坐下。
老甯王见这大殿只剩他和宝叶二人,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意,“宝叶主持,本王深夜来访是想替这洛州百姓向主持借条活路。”
殿内烛火啪得一声,火光闪了一下,随后一声长长的叹息后,宝叶闭上了眼睛,“老王爷不如直说吧,我生得愚钝,不明白王爷在说什么?”
老甯王并不意外他这番以退为进,浅笑道:“如今这洛州城已经封城多日,城中粮食已经开始出现枯竭之势。这南宫家和虞家还缠斗不息,南宫家烧铸银佛,几乎耗尽了整个洛州城的存银,让洛州城很多家族一夜破产。虞家趁火打劫抬高银和铜兑换之数,将这洛州城半数产业收入囊中。他们斗得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