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慕容赤恒之子弟门生,这些人不似寒门激进,处事尤为沉稳持重;其三乃故中书令房至清门生,他们深谙官场中庸之道,明察时势。
她每次建言时,便择此三方中立场最合者,偶尔结合如霍红玉、严北峥等早年建立了些许信任的武将之言,巧加润色重新措辞了道出。
这般行事,正是当初慕容遥所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虽略显圆滑取巧,倒也不偏不倚,常能收实效。
焕游笙知道,司徒玄明主和已久,且与金帐可汗可谓挚友。
今日他既然率先提出异议,便是意在请缨。
而无论是出于对他能力的考量,抑或昔日渊源,皇帝心中也定然最属意于他。
她不过顺势而为。
更甚者,焕游笙此番力荐既成全了司徒阁老,也是对其此前反击庆王有意接手此案的回应,可谓两不得罪。
果不其然,闻此提议,庆王复又仰首,神色间颇见幸灾乐祸,似喜见这烫手山芋又落于司徒玄明之手。
皇帝略一沉吟:“司徒爱卿。”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满殿为之一静,“你素谙边务,当年与突厥周旋,卿之功朕犹记于心。今命卿即刻密赴边关查其动向,调精锐斥候,详探虚实。凡有所获,八百里加急直递御前。”
说着,抬眼示意内侍捧出金鱼符:“持此符可调沿边诸镇兵马,见符如朕躬亲,务须全力配合。此事关乎社稷安危,望卿慎之再慎。”
司徒阁老闻言,深揖一礼,神情肃然:“臣定当竭忠尽力,不负天恩。”
突厥之事既定,余下朝议,焕游笙恢复沉默,垂首静立宛若泥塑,皇帝亦未召问。
直至群臣鱼贯退出,她才被内侍拦下:“焕大人,陛下有请。”
……
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洒入仙居殿,在金砖地上流淌出琥珀色的波纹。
殿内沉水香的青烟在光束中蜿蜒升腾,缠绕着去年安南进贡的珍品——十二扇紫檀屏风,那精雕的蓬莱仙山图上,山峦间镶嵌的螺钿在暗处泛着幽蓝的微光。
东面整墙的琉璃花窗将上午的日头滤成七彩光斑,正落在御座后那幅《飞天神女图》上,画中仙娥的飘带仿佛随着光影浮动。
皇帝已褪去沉重的十二章纹冕服,换上一袭月白绫纱常服,正背对殿门立于青铜仙鹤灯台前。
衣襟处以银线绣着细密折枝牡丹,腰间束藕荷色丝绦,末端缀两枚青玉双鱼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