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回校拍毕业照。”
卓胤颔首:“让司机送你。”
下午卓胤去了公司,直到次日奚珍玉出门都没再见到他。
春末夏初,Q大草木葱郁。正是课间,林荫道上往来都是背包的学生。奚珍玉走在人群中,微风簇浪,满地碎金般的阳光也随之轻晃。
学院楼外的一大丛郁金香已经凋零。毕业生穿着学士服在学院门口拍系合照。众人按照身高排成几列,又有相熟的同学要站在一处,热热闹闹折腾了好一会儿。
奚珍玉一直住在校外,课前赶来课后即走,因而认识的人不多,更没有称得上朋友的。他无所谓站位,最开始就去了角落。
摄像师按下快门的瞬间,他忽然想到,上一次面对摄像头,还是三年前和卓胤拍结婚照。
一晃神,闪光灯闪烁,摄影师说了句“很好,可以了”,毕业生们原地解散,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带上相机去校园各处拍属于自己的毕业照。
那身学士服只穿了十五分钟,四年时光也如斯短暂。奚珍玉两手空空,孤身一人,沿着来时路往回走。
上课时间,路上的人少了很多,一眼望去大多是穿着各色衣领学士服的毕业生。几个妆容精致的Omega从奚珍玉身侧快步走过,零星飘来几句笑语,似乎是在怀念刚入学时的趣事。
奚珍玉也在思考从前。
其实,最初的卓胤对奚珍玉而言,也只是卓伯伯家那个有点冷淡的哥哥。
很多年以前,奚母被老卓总派去接假期回国的卓胤,也带上了那时还太小、不适合被独自留在家中的小儿子。
等待大少爷时,奚珍玉问:“妈妈,我们在干什么?”
“我们在等阿胤哥哥下飞机。他从北美洲出发,飞了半个地球才回家。”
小小的奚珍玉在地图上见过北美洲,却还没出过首都,他牵着母亲的手想了一会儿,晃着她的胳膊撒娇:“妈妈,我也要坐飞机。”
奚母走到无人处,抱起奚珍玉,双手托着腋下一把将他举至头顶,口中道:“起飞——珍珍坐稳喽——”
奚母转了两圈,奚珍玉兴奋地直笑,被放下来的时候脸颊红扑扑的,一双眼睛明亮又水汪。奚母逗了他几句,一回头,才发现卓胤拖着行李箱站在后边,不知看了他们多久。
奚珍玉见到生人就收起笑,乖乖叫了声“阿胤哥哥”,一路没再说话。
之后,便是葬礼上的匆匆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