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吞没了纽约城一切不必要的细节。麦克道格尔街成了一张末日来临之前旧世界顽固的快照,一家花店的遮阳棚下,地上是两个人泡在水潭中的剪影。
项廷抓着蓝珀,一鼓作气奔到了此处,就像在钢筋水泥的海洋里找到了一片干爽的岛屿。
项廷张望着后边有否追兵的时候,蓝珀好像这才觉察到,项廷是带着他亡命天涯来着的。于是当项廷找到了一沓包装花束的报纸时,自己不舍得擦脸擦头发,都先给蓝珀了,却被蓝珀团成一团、用力一扔糊到了脸上。
项廷赶紧把报纸捡起来,上面几张还能用,用它吸一下头发上的水,不然水一直滴,模糊视线,影响敌情我情的判断:“嘘!我们要被发现了!”
蓝珀忍无可忍又惊又怒:“我们?我有的是钱,我有的是权,连FBI看到我都得绕着道走,美国的法律就是按我喜欢的来!这个我不包括们!我有什么可跑的?我的一根头发都比你值钱,你还给我顶上罪了?觉得自己很帅非要来波特别帅的,终于风光了一把,显得你了,是吗?”
“但你也得去警局一趟吧,感觉刚刚那帮片警都不够档次认识你,要知道你厉害,得见他们老大。那警察局——”项廷一副努力回想的样子,“可脏可脏了。”
项廷说,墙角的蜘蛛网随风舞动,破瓷砖裂缝里黑垢渗透,泄漏的天花板水滴成了钟乳石,尤其是他待过的那间审讯室,那个烂羊油袄子一样的沙发一屁股坐下去就会被烟头烟灰和用完了针没拔的注射器弹起来,墙上有一千张血手印,空气里全是汗酸味,一入了夜,整个警察局更回响着哭泣与某种绝对不能言说同性之间的呻/吟。
吓人真不带这样吓的,蓝珀呼吸困难,脸色变蓝:“谁我都不怕,我自己能搞定一切,你,还是省省吧……”
项廷低语:“很脏很臭的。”
蓝珀惊叫:“没你脏!没你臭!”
暴雨如同滚石,遮阳棚上方响着冰雹一样接连不断的声音。蓝珀发现自己没有自立根生的本钱,车不在,钱包和手机都在车上,唯一携带的身外物就是一把枪。刚刚项廷说到蜘蛛网里缠绕着几只久死的昆虫的时候,蓝珀就夺过枪来想要一颗子弹崩死他了。结果呢?膛都上不了,进水,半报废了。
困在这里走不了,只能等出租车,要么盼着哪个好心的路人路过,借一把伞。
项廷挥挥手:“嘿,你还好吗?”
蓝珀冷嗖嗖地笑:“最多等五分钟,抽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