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钟芳,你老家是岭西省南宣市六塘村人,至于她。”小女孩朝着少女的方向抬脚示意,撇撇嘴不情不愿,“她是我亲姐姐赵香梅,今年17岁。”
唐钟芳没有精力去纠正赵艳芳的态度,转头紧盯着赵香梅。
卷发少女的眼睛在火光反射下躲闪片刻,她粗糙的手指捏紧自己的粗布上衣,深吸一口气,张嘴带着奇怪的声线吞吞吐吐,
“我,我是赵香梅。我17岁了……”
“香梅,”唐钟芳扶着大石站立,腰板挺直,她平淡对着自己大女儿说,“你要知道,我们为什么在这。”
赵香梅的脸色立转青白,海风吹得她在这个炎热的夏天晚上都发冷,她咬咬牙还是结结巴巴说道,
“我是赵香梅,我,我华文不好所以说话慢。我今年十七岁了,我们全家4口人,老爷……不,父亲赵松在回国路上病故,现在就剩下妈妈和妹妹两个家人。我话不好也不会认字,有事找妈妈和妹妹就可以了。”
一旁赵艳芳发出一声嘲笑,心想这傻子还蛮聪明知道给自己找补了。
唐钟芳皱着眉头点点头,这个大女儿从小就是干粗活的命,也没正经上过学认过字天天在家伺候老爷夫人,能回答成这样也算很不错了。
她朝远方沙滩上人群看了一眼,大家各自警惕的和自家人抱团缩在一起,像她们母女三人这般也不突兀。她招呼女儿们跟上大部队汇合,怎么也要熬过第一关才行。
赵艳芳轻轻从石头上跳下来,海沙溜进她柔软的皮凉鞋里,硌着她细滑的脚底各种不适,她两手空空从赵香梅身边走过去,徒留姐姐一个人留下来收拾搬运散落的行李。
等到天明的时候,海水会涨潮狂奔而来,前一晚上所有的痕迹都会被带走,正如今天晚上在沙滩上停靠的所有人一样,宛如新生。
十天后,岭西省海北市侨民渔业公社。
一辆白底红漆腰的破旧中巴车摇摇晃晃开到村口,9月初的北回归线不仅没有秋意带来的凉爽,反而因为“秋老虎”带来蒸笼一般的闷热,中巴车上挤满了特意来寻亲的男女老少,炎热的闷湿加上海风中的咸湿气味,让不少外地人腹中翻江倒海。
终于在全车人的盼望下,车辆停到村口礼堂处的水泥石子操场上,门一打开众多乘客纷纷冲下来。而车辆周围早已被等待的人群围住,顿时各种哭喊声、惊呼声和孩童尖叫声原地爆发。
一名穿着的细棉衬衫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挤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