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哥谭的冬夜从不属于流浪的孩子。
风像刀子一样在巷子里呼啸,带着污水和腐烂的气味,把破败的铁皮卷得叮当作响,天色压得很低,像一块发霉的布,沉甸甸地堵在头顶,让整座城市显得又脏又闷又绝望。
杰森·陶德蜷缩在一片倒塌的广告牌下,浑身脏污,鼻尖冻得通红,他抱着膝盖,眼神漆黑冷硬,像一颗小小的、被踩碎了又黏合起来的石子。
身上的衣服早就破破烂烂,鞋子也只剩下一只。掌心磨出了血,膝盖也破了,可他只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地缩着,像一只孤零零的野猫,恶狠狠地戒备着这个世界上所有靠近的东西。
——不需要,他早就习惯了。
习惯了饿肚子,习惯了被打,习惯了被路人视而不见,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熬到天亮。
只要忍一忍就好,再忍一忍,就能活下来。
他这么告诉自己,一遍一遍,像在给自己打针一样,死死抵抗着身体里那点快要溢出来的软弱。
2.
可就在这时——
一阵风,轻轻掀动了破广告牌的边缘,杰森本能地警觉地抬头,然后,他愣住了。
他看见一个白色的影子,逆着昏暗街灯的残光,悄然走进了这个肮脏腐烂的角落。
那是一个女人,她穿着浅色的裙子,衣角在风中微微扬起,像湖水荡漾,她的头发柔顺地垂下来,像是在微微发着光,头顶蜿蜒着两只细长温和的山羊角,手里抱着一件干净而温暖的披风。
与这座城市格格不入,她没有泥污,没有寒意,连脚步声都是那么轻,那么软,仿佛她本就不属于这片土地,只是恰巧,为了某个约定而降临,以至于那蜿蜒而下的角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毕竟她不是人类嘛。
——像天使下凡。
杰森一瞬间本能地想逃,但又怔住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的身上,有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暖,不是炽热,不是强迫,而是像初春的光,静静地、自然地洒在他身上,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求,只是存在在那里。
女人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轻轻张开了怀抱,她的动作很慢,很温柔,小心翼翼得仿佛怕惊动了什么受伤的小动物。
没有施舍,没有怜悯,只有一种不言而喻的等待——像是在说:“不用害怕,过来吧。”
杰森的心脏狠狠一缩,指尖蜷得发白,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