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飘起了密密麻麻的白点,大雪毫无预兆地降临。
我掀开车窗前厚厚的毛毡帘子。
眼前一片纷纷扬扬的白,铺天盖地,看得人心头无端压抑。
繁华的街市上,喧闹的人流退潮般散去,各家店铺都在骂骂咧咧地往回收拾东西。
街角似乎闪现出一女子的身影,惊鸿般向后掠去,转眼就消失在屋顶飞檐的阴影中。
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驾车的江惟一路都很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我依然被吵得头疼,因为系统频频在我耳边提醒万俟镜生命垂危。
我放下窗帘,盯着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就被冻得发红刺痛的手指发呆。
“呵,乔云州啊……”
不知不觉,马车驶到兰昹行宫外。
江惟隔着帘子问,“娘娘,您是先去祈明殿,还是先回您自己的偏殿?”
我仰起脸,手指一下一下地抠着座垫上的绒毛,“……去找陛下吧。”
江惟抹了把在脸上融化的雪水,“陛下此时应该不在行宫里。”
我了然道:“那就去淮南王的府邸吧。”
江惟调转马车的方向。
“淮南王身边不是有你们玄月门的冷大人吗?”我闲聊般地问,“有他在暗处保护,那刺客怎么还能得手?”
江惟答道:“没有,冷大人前阵子被陛下派出去了。”
“确实好久没见他了。”我自言自语的喃喃,心止不住下沉,“你知道陛下让冷大人去做什么了吗?”
“不知,冷大人不守着淮南王的时候,他去办的差事都是最高的绝密等级。”江惟顿了一下,又想起了什么,“他好像去了江南一带。”
好端端的,秦玦让冷山月去那边干什么?
而且两年以前,也就是周家搬到京城前,我也一直随周家人住在江南。
……还有乔云州。
我脸颊发烫,头上冒出了汗,像是正在被热气蒸腾,缓慢舒出一口气。
这一连串细微但诡异的声音逃不过江惟的耳朵,他问道:“你怎么了?”
“在想淮南王吉人天相,一定能挺过来的。”
我眼珠乱转,语气维持着轻描淡写,在脑子里飞快分析现在的处境。
杀万俟镜,杀万俟镜……
这种事连我都只敢想想而已,乔云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