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很黑,窗户也关着,什么也看不见。
“乖孙,你怎么样了?”苍老的声音在屋里回荡,老人松开明离,提着灯走到桌边,颤颤巍巍地点燃桌上的油灯。
昏黄的光瞬间散开来,明离吸了吸鼻子,目光扫了一眼屋内。
老人的家堪称家徒四壁的典范,踏入屋内,一股子陈旧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进门不远处立着一张孤零零的八仙桌,桌面坑坑洼洼的,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油漆。
顺着老人慈爱又心疼的目光往里瞧,似有一张灰暗的床隐匿在昏暗中,好几层床帘严严实实地罩着。
老人一瘸一拐走过去,拖长的调子哭丧似的咿咿呀呀,“小宝啊,我带仙人过来给你看病啦……”
抬手抹了下眼泪,老人枯瘦的手一层一层翻开床帘,转头对少女道:“仙人这边请。”
床帘是用破旧不堪的碎布拼接而成的,颜色斑驳,布料厚重,明离抬眼望去,只觉得那被层层包裹的床像是一个巨大的茧,裹得明离也有点不舒服。
惨白的月光从敞开的门斜斜照进屋里,在凹凸不平的泥土地面上铺出半截银霜似的光影,生生和屋里柔和的昏暗切割开来。
小狗在外头追着鸡毛玩得不亦乐乎,大黄则蹲在几块板子搭建的鸡舍前,低头舔地上早已干燥的血迹。
老人“乖孙”“乖宝”地叫着,明离神色凝重,握紧手里的剑走过去。
越靠近那张床那种腐朽的味道越浓郁。
这绝非普通老房子年久失修的陈旧味道,而是一种恶臭,想搁置了许久、开始腐烂变质的食物,又混杂着动物尸体后散发的腐臭,酸臭、腥膻和糜烂的味道交织在一起。
因为要看小孩的状况,明离把桌上的油灯也端了过来。
“小宝,仙人给你看病,看过就好啦。”老人对着床铺喃喃低语,“看过病就不痛了,痛痛飞走了,身体棒棒的!”
自始至终,床上的小孩都没有回应老人一句。
“仙人,我来。”老人把窗帘挂到绳子上,抬手接过灯盏,往后退开一步给明离让位置。
明离面色沉沉,视线从老人苍老沟壑的脸上扫过,移向床上。
而后,动作顿了顿。
床上的确躺着个小孩,看着像是七八岁的样子,全身被被子包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用惨白如纸来形容并不准确,因为惨白的脸上还布满了大小不一的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