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刻思维一团浆糊,手脚并用翻坐在床侧。
一番云雨过后,他细得不正常的苍白双腿抖抖嗖嗖地往里夹,虚握拳头的双手摩擦着床单,窸窸窣窣的。
竹濛随意瞥他一眼——
他红得像只煮熟的虾子。
“不许脸红!”竹濛呵斥。
他身子愈发僵硬,单薄的胸膛急急起伏,似乎试图通过深呼吸来降低体温。
“你……你都是我从……酒吧捡回来的!”竹濛嘴里呜呜囔囔地拌浆糊,“你装什么……纯情!你们男人都……骗人!都是负心的骗子!”
“我不是骗子。”他小声争辩。
“还……还顶嘴!”
“……”
他抿紧双唇不出声,连呼吸声都变得克制。
“都是……骗子。”竹濛拽过来被子裹在身上,不管不顾地一头栽倒在床上。
醉意催化困意发酵,闭眼还不到十秒钟,她便沉沉地睡去。
*
冯星晚一动不动:“……”
直到竹濛均匀平缓的鼻息环绕在他的耳畔,他才敢放肆大胆地喘口气。
他抻着脖子探了竹濛一眼,她酣然沉睡的温软模样丝毫不像方才的野蛮暴力。
腼腆的笑沁在他的唇角抹不去,他向空中举起双臂,两只手的手指蜷在手心,伸不直。
他蓄力,同时让肩膀和手臂向一侧发力转动,带动上半身,利用惯性实现靠自己翻身。
竹濛的床偏软,抵消了他的力道,他试了不下十次才堪堪扭转上部分的身体,从平躺转为半侧躺,胳膊肘撑着床垫,慢吞吞地将上半身支起。
他的上肢虽纤细,但覆一层薄薄的肌肉,运动时,鼓出隐隐约约的肌肉线条。
可约莫在他最上一根肋骨的上方三厘米处,肢体的活力被一道斩断,那以下,皆是瘫软无力。
他伤在颈椎,属于不完全性高位截瘫,影响到了手功能,他长期自己照顾自己,虽然一双手是鸡爪子,没有抓握能力,但也勉强能用,能让他自食其力。
呼哧带喘地,冯星晚费劲地稳住了腰腹,不让自己向前或者向后倒下。
脸颊好似被浇了一盆热辣的油,灼烫难耐,他忆起竹濛凶巴巴地吼他:“不许脸红!”
他像个午休时被幼师逮住没睡的小朋友,害臊地紧紧闭眼,屏蔽那令他悸动亢奋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