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朝笑了,是个轻扯嘴角的笑。
声音也非常平静,他听到自己回答:“我知道你,你是那个钢琴家。”
眼前的美貌男人脸色瞬变。
笑容被换下,那双原先还浮着歉意、害怕、惶恐、不安的琥珀色眼瞳一瞬变得晦暗,像那种有着不吉传闻的黑猫浮雕,看的人毛骨悚然。
白瑜年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看。
他优美而流利的眉峰拧着,眼神一动不动,仿佛在透过眼前的这张脸,去看另一个人。
那个人是不会对他露出这种神情的,他们之间甜蜜也好,决绝也罢,沈朝是从未对他露过这样眼神的——
像在看陌生人。
“哥哥、哥哥,”白瑜年喃喃自语,“不是哥哥吗?”气氛寂静,明亮的灯光在头顶耀眼地照,年轻的美貌男人没有什么表情,他像一头绝望的、被猎物欺骗了的兽一般,轻轻发问。
沈朝看着眼前的高挑男人,稍稍扬眉:“白老师?”
终于回神,眼前的男人脸色透明,微带憔悴。
“你...”白瑜年试探性地再张口,可刚问出一个字节,剩下的话又似乎被咽了回去,怎么也说不出口。
彼此间的沉默中,年轻男人目光始终梭巡在沈朝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悲伤意味。
他似乎要有许多话要说,但最终讲出的话只有一句:“你有点像我熟人。”
熟人?
沈朝微微笑起来,心里却不舒服,一股恼怒情绪横冲直撞进他心间,搅得他心烦意乱。
沈朝不想听这些假惺惺的话。
明明当时电话只要接通了...不,那样的话自己不又是会横在他们之间吗?
自己的死去,很难说会有意义。
但他这根眼中刺、肉中钉的拔除,对于一些人来说,应该是可以感到高兴的事。
沈朝不知道,在他们欣喜之余,会不会有一丝为一个活生生的人生命逝去的而感到的难过和可惜呢?
重生回来这么些时间,沈朝始终不大愿意去想。
连现在面对故人,他也只是在沉思:楚琅什么时候来?
沈朝实在是厌倦了。
“白老师,你在说什么?”
他自觉自己心态稳定,演技挑不出错,至少在他这样恐惧中夹着厌恶的情绪中,做出这样一副陌生人的样子已然是他的演技最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