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一言未发,转身离去。
思及此,在太子经过之时,王廊再次压低脑袋。
他假装未看见储君殿下凌乱的衣袖,以及沾血的手指。
送走太子,王廊想起方才同僚所托,叹息着对牢狱中那个目光怔怔的身影道:“冯娘子,你可以归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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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朝恩小步迈得飞快,才勉强跟得上殿下的步子。
他一边跟着,一边还要给身后的内监挥手下令,让他们清除一路上的宫女内监,确保回东宫的路上不遇到任何奴婢。
太子并未明说,可他却不得不八面玲珑,确保无人窥见主子的难堪。
待回到东宫,李朝恩不仅亲自服侍,不让其余宫人靠近。
还命宫人关门谢客,就说太子殿下身体不适,正在休息。左右明面上也有陛下旨意,无人敢来打搅。
可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还有一个皇后娘娘。
申时末,凤藻宫的传召到了东宫。
李朝恩终于敢偷摸着往太子脸上一瞥,险些惊叫出声。
原先的指痕并不明显,到现在已过去一个时辰有余,可那指痕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显眼。
瞬时之间,李朝恩脑中冒出千百个念头。但思来想去,没有万分充足的借口。
只得请示太子的意思:“殿下……”
李朝恩瞧着太子的脸色,太子一半脸陷在阴影里,一半映着窗外昏黄的日光。
面无表情,不辨喜怒。
太子道:“唤人进来。”
这就是准备去见皇后的意思。
李朝恩略一思索,特意请了姚金娘入内。姚金娘看到太子形容,也是一惊,和李朝恩对视一眼,不多时掩好情绪。
姚金娘自小侍奉太子,手艺炉火纯青,可生平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
太子的发髻略有凌乱,于是拆开重梳,可梳着梳着,忽然梳出一缕断发。断面并不整齐,瞅着像是被人硬生生扯断的。
姚金娘不动声色将断发藏入袖中,继而打湿布巾。
太子的唇上有血,将血擦拭干净,才发现伤口的位置落得狼狈且暧昧。
更要命的是脸上,巴掌印十分清晰,略有红肿。涂了上好的药膏,依旧清晰不已。
“退下。”太子推开试图扑粉的姚金娘。
李朝恩十分能干,不仅清了东宫,甚至清了凤藻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