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驶离学校。
“姜老师”,烬野先开了口,“今天最后引用的那首诗,是特意选的?”
姜雪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老实道:“那诗我挺喜欢的,今天看同学们拍摄到后面有点蔫头耷脑,就想着拿来应个景。”
烬野感觉胸腔里那口气泄了半截。
这十年来,他把这句诗翻来覆去地嚼,她倒好,把它当成了应付差事的万金油。
他稳定了一下心绪,再度开口像是随口一提,“唐朝的诗歌啊,姜老师是历史老师,对唐朝的历史应该很了解吧?”
姜雪应道:“专业嘛,还算熟悉。”
“我最近写了一首歌,是关于唐朝电视剧的ost,不知道您听过没?”烬野点着车载显示屏,歌曲《无字碑》在车厢内响起。
电视剧很热,歌曲更热,姜雪当然听过,但她一直没留意词作者。
她转过身子:“原来是您的手笔。”
烬野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他趁着等红灯的空隙,从后排拿过一个平板,点开一个文档递给姜雪,“这是歌词,总觉得欠点什么。姜老师能不能帮我看看,评价一下?”
姜雪接过平板认真看了看,沉吟片刻,说:“这首歌以武则天的一生为背景,特别副歌这几句歌词,写出了她身居高位后的孤独,还有她对普通爱情的渴望与最终的遗憾,挺有画面感。”
“不过……”她笑笑,把平板放好,“现在很多电视剧,都喜欢聚焦在她的私生活,您这个歌曲既然是为电视剧写的,不免要考虑到受众的喜好。但您来问我一个历史老师的看法,我会觉得,它在格局上可能还不够大气,女皇不会是怨妇。”
烬野听得很认真,连连点头:“我回去再好好琢磨,争取写一版更大气的歌词。”
“不用不用”,姜雪连忙摆手:“我就是随便说说,您别当真。”
她见车子已经快到小区门口了,“您看是不是可以找个方便的地方放我下来?我该回家了。”
“姜老师”,烬野叫住她,语气诚恳,“能不能加个微信?等我改好了歌词发给您看看。”
他不等姜雪拒绝,又说:“我高中都没念完,更别说上大学了。写出来的东西,有时候自己也拿不准,怕被人笑话。”
他这话说得示弱,姜雪看着他年轻却落寞的侧脸,想起支教山村里那些辍学的学生,心一下就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