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绫回来了就好。
花大叔沉默不语,秦姨与他对视一眼,瞳孔一缩,擦手的动作忽然停下,察觉到什么,皱起眉头。
“花大叔,你怎么不说话呀?”季琢玉追问。
她想要往县廨去,没走两步,看到县廨的两个官差抬着什么东西迎面走过来。
等到走近看清是什么,她脸色苍白,愣在原地,用手捂着嘴,迟迟不敢上前半步。
她胆子大,半夜连坟地都敢去,却在大白天被一块白布吓到了。
白布下不是别人,正是红绫。
巴掌大的小脸被掌掴的五官模糊,两条小腿露在白布外面,像是轻易就能折断的枯枝。
胳膊脖子上布满了刺目的青紫色淤痕,深深浅浅,狰狞地爬满了原本该是白皙的皮肤。
脚踝伶仃,赫然系着一根褪了色的五彩丝线。
这根五彩丝线是端午节的时候,秦姨买给她们的,红绫和她各有一条,说是祈福保平安的,她嫌戴着行走不方便就收起来了,红绫则是日日戴在身上。
“不,不!”季琢玉红着眼眶,嘴唇抖个不停,目不转睛地盯了白布许久,扭头看向花大叔,哀求般问:“这不是红绫,一定是县廨搞错了,对吗?”
她看画本又常常闲逛到青楼花船上,只一眼就知道眼前这具尸体是怎么死的,生前经历过什么。
她咬着牙,眼泪如黄豆大小,连成串砸在地上。
没有听到想要的答复,她忽然失了浑身的力气,双膝跪地,抱住那具尸体。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发出无声的轰鸣。
负责将红绫抬回来的官差在一旁说着什么,他们的声音传到她的耳朵里,只是模糊的,遥远的噪音。
花大叔走过来安慰她,声音沙哑:“谁也不想事情会变成这样,县廨的人说红绫不幸,宵禁前后遇上了醉酒的突厥人。”
“突厥人?”季琢玉把这三个字咬得嘎吱响,双手攥成拳头冲进胡饼铺子里,再出来的时候身上穿上了轻便的大唐儿郎家衣裳,拎着一把随便从后院取来的菜刀。
她跑到花大叔身边,声音怒急了颤抖:“害死红绫的畜生在哪儿,我要让他们给红绫陪葬。”
花大叔拽住她的手臂,使出浑身力气才将她扯住,赶紧说:“被大理寺的人带走了,说是还牵扯别的案子。”
季琢玉听到大理寺三个字,脑子里残存的一丝理智被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