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
他们刨出了王铁柱。
或者说,是王铁柱的残骸。
他的左腿,从膝盖以下,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的右臂,被炸得只剩下半截。
他的身上,布满了弹片和烧伤的痕迹,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
他的脸,被硝烟和鲜血覆盖,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唯一能够证明他还活着的,是他那微弱的,
几乎随时都会停止的呼吸,和他那双在昏迷中,依然死死睁着的眼睛。
他的怀里,还紧紧地抱着什么东西。
一名卫生员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掏出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面被鲜血浸透,被战火烧得残缺不全的,小小的红旗。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这个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人,看着他怀里那面破烂的红旗,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他们无法想象,是怎样强大的意志,才能支撑着这样一具残破的身体,在零下四十度的严寒中,活下来。
王铁柱的故事,连同那面浴血的红旗,被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援朝军。
时间,稍稍倒退回两天前。
西线,云山地区。
三十九军的潜伏阵地,像一张被白霜覆盖的巨大蛛网,安静地铺陈在起伏的山峦与丘陵之间。
杨大眼,一二〇师三六〇团一营二连三排的排长,正趴在一处精心伪装过的散兵坑里,
嘴里叼着一根枯黄的草秆,百无聊赖地用望远镜观察着山下那条蜿蜒的公路。
他叫杨大眼,不是因为他眼睛真的有多大,而是因为他眼神太毒,
能一眼看出敌人机枪阵地的伪装,能一眼挑出新兵蛋子挖的战壕哪里不合格。
久而久之,弟兄们就都这么叫他了,连他自己本名叫什么,都快忘了。
“排长,你说这美国佬到底来不来啊?咱们都在这儿趴了两天了,屁股都快冻成八瓣了。”
他旁边,一个脸蛋还带着点婴儿肥的新兵,叫李狗蛋,
正抱着一杆崭新的m1加兰德步枪,小声地嘟囔着。
“急什么?”杨大眼吐掉嘴里的草秆,头也不回地骂道,
“让你趴着你就趴着,总比让你冲上去拿胸口堵枪眼强。
嫌冷?你身上那件鸭绒内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