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解决不了问题。
陈恩从小到大,只要情绪失控一哭,总有人在她的耳旁念这句话。
她没有立刻听,也没有完全听。
她用自己多次的经验所得,就像自己每次哭的原因不同,哭也有不同作用。
有时候能解决问题,有时候问题解决不了,有时候能很好地发泄她心中的悲愤、委屈。
所以她从来不抗拒这种情绪的到来,不听别人叫她闭嘴的命令,排解自己是她看来最重要的事。
因此,她常常哭得忘我。
等她停下来,女孩裹着破棉被在烧热水。
女孩的个子太小,哪怕裹着棉被像驮着一座小山在背上,油灯晃动下的背影依旧单薄摇摇欲坠。
陈恩冷静下来。她打量眼前的一切,将它们排列组合企图推测出当下处境。
这是哪?
现在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一直有道声音让她卖掉小女孩?
“喂,你叫什么名字?”她的语气不再硬邦邦的直,像紧闭的空间开一道透气的口。
开水差点倒在杯子外。女孩抬眸看来,灰色与蓝色的瞳眸的恐惧下闪过疑虑,很快又变得黯淡。
她捧着水杯走来的动作胆怯,畏畏缩缩,光溜溜的脚底冻得生冰泛红。
她不明白眼前男人的用意,方才他竟然放过了自己。方才他为什么哭?暴风雨来临前总是异常平静。
眼前的男人喜怒无常。
等待自己的会是怎样比过去还惨痛的折磨?
递过求饶水杯,她绷直身子垂下头,脚趾交替摩挲取暖,却仍是僵硬无比。
“爸爸,您没给我取名字……”
“我是说你原来的名字!”陈恩的语气不耐。
女孩瑟缩地抖了肩膀,望向她的眼眸仿佛变为回忆的深渊:“我不记得了……”
她在一次次打骂中被迫忘记自己原来的名字。
这段记忆,陈恩也看到了,她噤声沉默。
女孩的姓名对“他”而言并不重要,甚至是让她成为自己归属物的阻碍。
零星的、片段的、嘈杂兴奋破碎的,一遍遍威逼胁迫,终于让她念着的本名消失不见,如微不足道的风没有在他的记忆中留下一点儿痕迹。
陈恩还是找到破解谜题的关键。
“不急,我好像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