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道:“殿下这些年没怎么照顾过人吧,大热的天,薛姑娘被子盖得那么严实,会中暑的,她又是个病人,添不得灾病了。”
岑熠短暂地失神,芳姨则动手将齐至薛柔脖子的被子拉下去一截,正到胸口,又把她两条胳膊拿出来,不禁皱眉惊呼:“哎呦,这孩子的手臂瘦得太厉害了,一丁点肉也捏不着,可怜见的……”
换个人来指摘,能否安然活命都成问题,但芳姨非但好端端的,岑熠还同她搭话:“她自找的。”
不按时吃饭,不悉心呵护自己的身体,心思全花在盘算如何离他而去上头……如今瘦成人干,是她自找的。
芳姨举头仰视高高的人影,不吐不快:“可在老身看来,殿下明明比任何人都担忧薛姑娘,衣不解带、水米不进地守护在这。如此用心,世上有几个人能做到的呢。”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岑熠不肯承认的温情脉脉,芳姨这个局外人,一目了然。当时,他口口声声喊的是薛柔,太医赶来,他交代的也是无论如何,她要活着,至于那生死难料的孩子,从头到尾未得他的只言片语。
——他在乎她,胜过一切。
“芳姨,你不懂。”岑熠没来由地烦躁,而费口舌向别人解释,他向来不屑,索性一刀切断相关话题。
主子是主子,奴才是奴才,主子念在过去的情面上叫你一声姨,并不意味着你就可以顺杆子往上爬,没完没了地说教,那是大忌,芳姨深谙此道,没再纠缠,蹒跚离去。
薛柔感觉自己睡了好久,一觉醒来,眼前富丽堂皇、雕梁画栋,又回承乾宫了。
三喜就在屋里守护,及时发觉她转醒,亦心有灵犀她有疑问,便凑过来伏到床沿井井有条地说:“今儿白天您睡得沉,直到傍晚都不见醒,也赶巧,几个大臣火急火燎地求见那位,秘密地谈了半晌,那位就吩咐回宫了。这不才回来没多会,您就清醒了。”
默默消化片刻,薛柔问:“他说那孩子没事,可是真的?”
那时肚子那么痛,痛到她人事不省,她发自真心地希望它死了,对她对它,都是解脱。
她的心迹与诉求,三喜一清二楚,乃至感同身受,鼻子一酸,哽咽道:“是真的。”
“呵,死皮赖脸,跟他如出一辙。”薛柔移动手掌,触及小腹,隔一层柔顺的绸,她好似感受到了某种跳动,微弱、规律,同她的心跳节奏一致。她五指握拳,重重砸在身侧的毯子上,瞑目垂泪。
果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