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偏堂。
裴衍捏着狼毫笔,对着一张空白的公文,迟迟无法落笔。
向兵部发文,请求协查第一军械坊。这寥寥数字,重于千钧。这不仅是一纸公文,更是一封战书,一封文官体系向军方系统发出的、史无前例的战书。
“裴大人,磨蹭什么!”傅远山在一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林小姐让怎么办,就怎么办!出了事,俺老傅跟她一起担着!”
裴衍长叹一声,不再犹豫,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半个时辰后,兵部衙门。
身着六品武官服的兵部主事,将那份盖着大理寺官印的公文,如同丢垃圾一般,丢回了裴衍的随行书吏手上。
“笑话!”那主事嗤笑一声,满脸的傲慢与不屑,“第一军械坊乃军国重地,直属尚书省与枢密院共管。你区区一个大理寺,说查就查?裴少卿的脸面,未免也太大了些!”
书吏据理力争:“我等乃是奉旨查案……”
“奉旨?”那主事打断他,“圣旨上写了让你查军械坊吗?没有吧!滚回去告诉裴少卿,想查军机,先去尚书省请来手令再说!”
消息传回大理寺,傅远山气得当场拔刀,一刀将身旁的案几劈成了两半。
“欺人太甚!这帮丘八!老子现在就带兵冲进去,看谁敢拦我!”
“傅统领,不可!”裴衍死死拉住他,脸色铁青,“军中与政务,向来是两条线,互不干涉。你若无故带兵冲击军械坊,无异于谋反!”
“那你说怎么办!眼看就要摸到老虎屁股了,就因为这帮狗官,线索全断了!”傅远山气得双眼通红。
偏堂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正当二人一筹莫展之际,堂外,传来一声悠长的通传:“圣旨到——”
一名宫中太监手捧明黄卷轴,在一众内侍的簇拥下,缓缓走入。
裴衍和傅远山连忙跪地接旨。
太监清了清嗓子,朗声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近闻北境狄人异动,恐有战事。着禁军大统领傅远山,即刻对京中三大军械坊,进行武备突击抽检,核查库存,清点损耗,不得有误!钦此!”
圣旨的内容,与相国府案,没有半个字的关联。
但裴衍和傅远山,却同时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这哪里是抽检武备?这分明是陛下亲手,递给了他们一柄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