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艽!亏你也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给一个小孩子下毒,你难道不觉羞耻吗?”
山岚登时怒气填膺,一声呵斥脱口而出,牵动体内之毒,疼痛加倍,眼前一阵晕眩,几乎也要晕过去,一只手撑在地上,迅速收敛心神。
她有精纯内功护身,能暂时压制毒性。谢妙半点武功不会,又素来体弱,哪有她那样的本事,胸口剧痛在刹那间扩散到全身,仿佛有千百头野兽在撕咬自己的四肢百骸。
秦艽依然倚着树干,微咳两声,缓缓地用听来亦极虚弱的语音道:“我是江湖上成名的魔头,做这种事有什么奇怪?你刚才不本来就觉得我会杀她吗?不过……”她渐渐移动视线,又对着谢妙道:“我和你终究无冤无仇,你也没有惹我不高兴,我不一定非杀你不可。你想要活命吗?”
谢妙点头。
她不是江湖侠士,不懂什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无论在何种境地里都不能向邪魔歪道屈服的道理。
她不想死,她无法忍受这样的剧痛,所以她毫不犹豫地点头。
秦艽道:“那么我们还是按照原来的约定,你去把那些草药采来给我。”
谢妙全身抽搐,疼得蜷缩成一团,额头上全是冷汗,颤抖的声音让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支离破碎:“那……那她……”
“你若还关心她,那你便继续受着吧。”
此毒不是致命剧毒,哪怕永远不给谢妙解毒,她也不会因此丧失性命,但这种疼痛感生不如死,秦艽笃信这孩子坚持不了多久,遂阖目养神,又听她呻吟一阵,才慢悠悠问道:“现在考虑好了吗?若说不了话,你可以继续点头摇头。”
谢妙摇头。
毫不犹豫地摇头。
“你、你先给她解、解毒……我就给、给你……”
完整的句子,她实在没有力气再说出来。秦艽与山岚却都听懂她的意思,不约而同吃了一惊。山岚适才思索半晌,仍想不出一个能救这女童的方法,无可奈何道:“我不需要你给我解毒,你若还有一丝良知,就放过这个孩子。”
这话的语气带有几分哀求,秦艽充耳不闻,凝目望着谢妙,久久不言。原本在秦艽看来,这孩子身上没有丝毫江湖儿女的胆气,整个人都怯生生的,居然会因为怕鬼而吓得失声尖叫,又怎么可能不怕疼痛,不怕死亡?要让她屈服,想来是轻而易举的事。
谁料到她胆小归胆小,竟然会为了一个陌生人而做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