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色呈现出静谧的蓝,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水,运动场四面的晚灯恰好亮起。
田径场有不少跑步散步的人,裴叙之坐在运动场的看台上举着电话,两条大长腿腿懒懒地摆着,额前几根碎发堪堪过眉,时不时地讲两句话,眼神却一如既往淡淡的。
头顶的晚灯仿佛给这人打上了一层滤镜,锋利的轮廓多了一份柔和,微风吹过,少年的不羁散了一地。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裴叙之此刻的嗓音有些松散,像是被风吹冷了。
“没想到啊,这哥们儿还挺沉得住气。你这么激他都没跳出来。”
朗流风,和裴叙之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死对头,当然两人属于无风时针锋相对,起风时一致对外,正如此刻。
裴叙之看着远方的天空,冷笑了一声:“只能说他们恰好有个秦棋风,这小子,看着糙,心正得很。”
“哟,听你这语气还有点惜才的意思,提醒你啊,年底比赛你俩可是对手,别心软啊。”
“你还用你提醒。”裴叙之说。
“行!你有数就行,我这边儿继续帮你盯着,你那儿只能你自己捂好了。”朗流风还是没忍住叮嘱了一嘴。
裴叙之啧了一声,说:“什么时候变这么啰嗦,怎么,国外空气含氧量高,少说两句话就醉氧?”
朗流风习惯性回怼:“滚!嫌我啰嗦,你不如想想自己最近水平是不是退步了,好意思说有那么多粉丝,你这场比赛的异常就没人看出点什么来?”
朗流风难得把裴叙之说住了,他之前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猛然被问到,愣了一瞬,不知为何脑子里闪过何芷的脸。
不是说经常分析我的比赛么?
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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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嚏!”
何芷狠狠打了一个喷嚏,谁在骂她?还是天冷感冒了?
最近是有些疏于关注自己的身体了。
自从那顿无比尴尬的聚餐之后,何芷接下来一周再没敢见辩论队里的任何人。恰好临近专业课考核,何芷还和室友任依依一起参与了中文系教授的公益项目,可以说忙得脚不沾地。
这样也好,这样她才可以以此为借口告诉自己,我是真的很忙,不是故意躲着大家的。
所谓公益项目,就是教授们在每个图书馆放了一个扭蛋机,每个中文系的学生写一个关于生活、感情、心理等方面的寓言小故事放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