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连氏瞥了她一眼,指尖有些嫌恶地在衣袖上拂了拂灰尘,自顾自坐到了她床边的矮榻上,斜倚着看她,“吹云,你出去吧。”
周氏看她这架势,也不多问,“荷香,你也下去。”
屋中顿时清静下来,贺连氏轻叹一口气,转头望着周氏,“听说三公主又病了?你这做娘亲的也这般躺着,母女俩倒是同病相怜。”
周氏低低咳嗽了几声,脸色愈发苍白,“才人若是专程来寒碜妾身,那便请回吧。”
这些她都知道,她的元菀可怜,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我不是来寒碜你的。”贺连氏罕见地没与她口角,声音缓了些,“只是来与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她顿了顿,轻轻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你也该觉得庆幸,起码你的孩子生下来了,但我的孩子却......”
周氏的神色一动,指节收紧。
贺连氏抬起眼,唇角露出一抹淡笑,却带着说不出的凉意,“你至少还抱过元菀,可我的孩子,只活了短短一日。”
她笑了笑,“我也怨过,也想过就跟你一样折磨自己,可你甘心吗?”
“你难道不想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吗?”
周氏被她看得心头发紧,咬了咬唇,“你到底想说什么?”
贺连氏微微前倾,“你既然知道,是谁害你入了梨清阁,是谁让你的孩子成日躺在床上病怏怏的,难道你不想让她偿还?”
“你若甘心这辈子就这样烂在这梨清阁里,看着自己女儿受尽磋磨,那今日你也可以当作没见过我。”
“你想要我怎么做?”
贺连氏笑了,那笑意中掺着一丝阴鸷的怜悯,“你不用做什么。你只需活下去,好好活着。该说话的时候说话,该出去的时候出去。”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袖,“我只是来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
——
“娘娘,梨清阁那头传话,说周氏好似病得更重了,可要叫越太医再去瞧瞧?”
沈春颐慢条斯理地将玉簪插入发髻,“她如今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也不知道做给谁看,难不成她还盼着皇上记挂她?”
她若是一直如此,就是她想法子叫她解了禁足,她也斗不过惠妃的。
沈春颐打了个哈欠,“丹蕊,你可还记得当初那个吴氏?”
自然记得。”丹蕊低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