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皱了皱眉,正准备将这几人打发走,忽然听那为首的年轻人压低声音道:“其实阁下不是今日的守鼓官,而是代人行事吧?”
他不由一愣。
这人和自己分明是头一回见面,居然马上就看出了端倪,难道真是太医署指派过来的?
顾铭征又看了眼情绪过激的柳二娘,权衡片刻,决定姑且先把眼前的局面应付过去。
“嗯……这不要紧,咱们还是先去看看尸首吧。”
疏散围观群众后,一行四人便跟着柳二娘子去往她家灵堂。
李元孟亦步亦趋走在谢行身边,趁这空当小声问出疑惑:“谢兄,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值守的那个?”
“很简单。”谢行目光落在那挺拔威严的背影上,“顾大人策马而来,证明他一开始并不在附近,所以大概率也不当值。而他专程过来,又对案情了如指掌,就只有一种可能——他原本就是与本案审理相关的司法官员。”
甚至,可能还与当初的伤人者存在不可说的某些关系。
后面这句纯属直觉的主观推测,谢行并没有说出口。
事实上,在这个案件中,官府做出的判决也并非没有依据。
当事人的死亡毕竟是在受伤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后,如果不能证明两个事件之间的因果关系,恐怕很难武断地责任归咎于首次伤害。
然而,柳二娘子有一句话没有说错——
世上绝没有无缘无故的事。
哪怕尸首已被盖棺,官府也已定论,他也要让死者吐出真相。
柳家就在这条街后,几步便到了。
大白天的,摆成灵堂的屋子里连一盆炭火也没有,一进去,阴森森的冷风夹着飘飞的纸钱扑面而来,那股寒意登时便渗进心底。
李元孟不免有些手脚发凉,嘴上连声说着节哀安息,拉上吴恙在门口鞠了两躬才敢进去。
看到这幅冷冰冰的场景,谢行的第一反应却是先松了口气。
望京位于黄河以北,自入冬来气温早早降到了零度以下,在这种干冷的气候下,只要不专门升温保暖,尸体很可能还保存着较好的状态。
果然,当柳二娘亲手推开棺材板时,已经死亡近半月的刘窦尸体就像被放进了冰柜似的又冷又硬,除了蔓延在皮肤上的尸斑外,整体还没有出现太深的腐败痕迹。
谢行视线快速扫去,最先注意到的是尸体右眼旁一道蜈蚣似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