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他像意外了下,反应过来,“是趁我睡着,偷偷看了吧。”
她抱手:“我可不像你,才不会偷看。”
是那时正大光明地看。
宋逢年倚着墙。
他眼尾轻扬,用眼睛在笑:“你随意看,我不介意的。那些故事,早就不知不觉中,都说给你听过。”
她当然记得。
还记得,他曾说过,以后他便是把后背,显露给了她。
黎颂眼睫微动。
明明此刻,像以前那样,二人在黑暗中聊天。却像是暧昧了些。可能是月光,和多余的晚风,在晃心神。
小船在微微颠簸。
她轻咳了声。
侧睡着,转移话题:“那你那次,为什么挨打?”
“你对这种少时的糗事,感兴趣啊。”
他语气轻扬。
“似乎是,我一字不写,被我大哥拿戒尺,家法伺候了一顿。二姐在边上说风凉话,不过还是,拿了药膏给我。”
他隐约笑着。
还有说完后,眼底浅浅的寂寥。
她讶异:“因为没写日记,就挨打了?”
“是,我大哥很严。”宋逢年似乎还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其实也不止,我还会,翻出墙去外边逛,常常游手好闲。”
“那天,没写日记。”
“是做了梦,随手画了些画。”
他寥寥几句。
黎颂躺在,黑暗混沌的月色中。
仿佛从这几句话间,能勾勒想象出,他年少时的样子。
有点懒散、桀骜。轻叼根草,在日色里,翻墙去宋宅外。
和如今这个,会在黑夜里杀恶人,回家走不了正门的青年,俨然两副模样。
“宋逢年。”她轻声道,“这可不算糗事,是你原本……应该长成的模样。”
他本该无忧无虑,从少年再到青年。
留在那宋宅里,有爱他的父母,严厉的大哥,清冷漂亮的二姐。
闻言,他像在黑暗里,轻叹了声:“这样的时代,谁的变化会不大呢。”
天色很暗,月亮也躲进乌云了。
“晚安。”黎颂有些困了。
她卷着身上的薄被,在黑暗中,同他道了声,结束这个怅惘的话题,“不过,即便是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