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颂往沈赤繁的方向推了推。
一个带着点生硬父爱的微小动作。
萧于归打着哈欠进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银灰色头发,穿着件花里胡哨的丝绸睡袍,看到沈赤繁,眼睛一亮,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就坐了下来,毫不客气地伸手拿走了沈赤繁碟子里一块看起来最诱人的水晶虾饺。
沈赤繁也不是什么护食的人,相反,他巴不得眼前这家伙把他碟子里的食物都拿去吃。
“哟,冰块脸起得挺早啊?”他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眼神带着惯有的探究,“昨晚睡得真那么踏实?没做点……嗯,刺激的梦?”
他意有所指地挑眉——那些血腥离奇的与恐吓信甚至是过去有关的梦。
沈赤繁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喝粥:“没有。”
“嘁,没劲。”萧于归撇撇嘴,转而看向夏若萱,“妈,希羽呢?那小子不会还在睡吧?”
话音刚落,夏希羽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餐厅门口。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亚麻衬衫和宽松卡其裤,抱着一个软垫,琥珀色的眼眸带着初醒的迷蒙和空茫,慢吞吞地走到夏若萱给他预留的位置坐下。
“姑姑早。”
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飘忽。
纯白世界里的那些预言家说话都是这个样子,好像魂在天上飘,沈赤繁不喜欢听。
“希羽早,快吃早餐。”夏若萱心疼地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昨晚吓坏了吧?都怪姑姑没照顾好你。”
沈赤繁心里冷笑一声。
这家伙哪里需要照顾,一个言灵能力就足够他毁灭世界了。
夏希羽摇摇头,小口地喝着牛奶,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冷静光芒。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沈赤繁,没有任何停留。
“对了,小羽,”夏若萱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带着点歉意和安排,“你妈妈刚打电话来,说家里有点事,让你今天下午就回去。待会儿姑姑让司机送你。”
夏希羽捧着牛奶杯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声音依旧轻轻的:“好。”
沈赤繁握着勺子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天枢要走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
是夏家真的有事,还是……他感知到了什么?
他维持着平静的表情,没有对夏希羽的离开表现出任何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