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想要生存得舒服点,有时真的需要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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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杨头的驴车虽然慢,却也给了舒染喘息和整理狼狈的时间。她尽可能拧干湿透裤腿的水,拍掉衣服上的泥点,将散乱的头发捋到耳后。
腰后的疼痛依旧尖锐,但她的眼神却沉静如水。她知道,周巧珍绝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果然,驴车刚拐过通往女工宿舍地窝子区的最后一个路口,远远地就看见周巧珍的身影。
她没在宿舍门口等,而是刻意选在了这个连接着几排地窝子,相对开阔的路口。她身边还围着两三个平时跟她走得近些的妇女,正亲热地拉着家常。
周巧珍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走近的人听见,带着一种夸张的惋惜,眼神却瞟着驴车来的方向,充满了幸灾乐祸,“到底是城里来的娇小姐,细皮嫩肉的,哪干得了这粗活?让她挑水,可不就跟要她命似的?桶都挑散架了!”
旁边一个妇女附和着:“就是,听说手上还破着口子呢,腰也伤着,这不是难为人嘛……”
“难为?”周巧珍立刻带着正义的愤慨,“这叫什么话?劳动是光荣的!你看看人家李大壮嫂子,家里娃娃小,不也一样挑水做饭?她舒染同志成分特殊,就更该好好表现!桶坏了是意外,可这态度……啧啧,我看她是压根没把这劳动放在心上!你们是没看见她刚才在连部路口跟我说话那架势,还顶嘴呢!”
她巧妙地颠倒了部分事实,将舒染的回应扭曲成了顶嘴。
驴车吱呀着走近了。
路口闲聊的几个妇女和周巧珍都看了过来。看到驴车上浑身泥水的舒染,以及驴车上两个明显裂开的破桶时,眼神各异。有纯粹看热闹的,有带着点同情的,也有被周巧珍的话影响,露出些微鄙夷的。
舒染没等驴车完全停稳,忍着腰疼,利落地跳下车辕。她没看周巧珍,而是先对老杨头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清晰而真诚:“杨叔,今天真是多亏您了!这一桶水,救了我们宿舍的急!谢谢您!”
老杨头摆摆手:“顺路的事儿,客气啥!舒老师你快回去换身衣裳吧,别着凉!”他赶着驴车继续朝驴棚方向去了。
舒染这才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巧珍和她身边那几个妇女。她的狼狈和周巧珍刻意营造的“娇小姐逃避劳动”的舆论场形成了鲜明对比。
“舒老师,这……这是咋弄的?”一个略显担忧的声音响起。舒染循声看去,只见张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