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丹州一处,倒在窈娘手下的不入流小世家,便不止一个。
即使不入流,那也是贵胄。
只是……窈娘不是早早去了延州府?如今为何又在此处现身?
陌客如此想了,也就问出了口。
“你为何在此?现在可不是年度总结的时候。”
你也不是按时汇报的人。
“那谁知道呢?”
窈娘显然很清楚陌客的言外之意,却只抬了抬手上与旗袍同色的纱制牡丹团扇,遮住面上的假笑。
“也许妾身只是思念这丹州的牡丹,想着回来观赏一番,聊解相思之情?”
金线绣制的牡丹在午后的日光下漾着称得上华丽的光晕,扇面后洒下的笑声却轻而脆,胜过牡丹花枝上重金打制的护花铃。另一只手却作势轻抚身边的牡丹,氤氲着一汪娇嫩浅红的指尖虚虚悬在花朵之上,与花瓣的艳色相互映衬。
“您知道的,与您不同,妾身可是实打实的丹州人啊……”
倘若不看盘在她腕上那条纤细翠绿、正对着花朵吐信的小蛇的话,她倒的确像是恬静的思花人了。
陌客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沉而冷。
“无人相信的废话,何必说呢?”
窈娘像是被这话逗乐了,连笑声都真切了些,本想说些什么,想了想又停住,只摇头不语。
窈娘不说话,陌客的问话却也没有空砸在地上。
“无人回答的问题,何必问呢?”
陌客的心沉了下去。
“敬欢,”他回头,看见了从假山后绕出的檀衣青年,“你也在看了四年泾水之后,分外思念丹州牡丹吗?”
敬欢没有应答。
他面容冷肃,动作却轻柔,不发一言地上前,伸出一只骨节分明却疤痕累累的手,轻轻拢住了窈娘悬在花朵上微凉的指尖。
那条小青蛇似乎很熟悉敬欢的气息,熟稔地爬上青年麦色的皮肤,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蜿蜒,像是一根漂亮的丝带。
有人自屋檐上垂下一只手挥舞,金色的衣袖晃成一片明亮的光斑:“怎么可能啊!”
金衣少年有一头乱糟糟的褐色短发和一双下垂眼,看起来像是个快乐小狗。
此刻那双纯澈的眼里全是嗑到了的快活。
“你光看着就知道,敬欢思念的是丹州开出去的【牡丹】,而非丹州牡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