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入花丛深处,刚在坐枰上找地方坐定等待的功夫,却转眼被小蛇攀上肩头。
感受到蛇信带起的微腥的风在耳边拂过,陌客皱着眉头呵斥:
“管好你的小畜生,别到处乱爬。”
不看他僵直的脊背和额上渗出的点点汗水的话,这语气倒是挺严厉的。
陌客毕竟也是在丹州经营多年,在之前商行内部大变动中依旧屹立不倒的大管事,积威甚重。
比起醉心花草性格随和的大老板,这位大管事御下的手段称得上严苛了。若是丹州那些小管事,只消这一句,便够他们两股战战的了。
只可惜在场的另外三人都与他同级,谁也不吃倚老卖老仗势欺人的这一套。
陵游默默翻了个白眼。
敬欢面无表情,只不着痕迹地捏了捏手指,又悄然松开。
窈娘原本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瓶中插花,闻言顿了顿,旋即重重点了下去,直点得娇艳的花朵往下垂,几欲折断。
面上却挂起了更温婉的笑。
“论起牡丹,还是丹州的好,”她不接陌客的话,只径直夸起了花,“哪怕是最简单的迎日红,都养得格外好。”
“也难怪,陌大管事本就是精于此道。”
“你——!”
不得不说,陌客的身份地位刚刚好。
他是丹州的大管事,却又不是商行里最得力的那个。
他参与大宗买卖,却又多集中于商行内部调动,鲜少对外交接。
不是最得力的那个,就不需要时时面对上司;不负责对外交接,也就无需面对那些趾高气昂的贵胄和官员。
于是陌客周遭除了地位相当的同僚,就是下属的职员和受雇的佣人。
目之所及尽是善意和笑脸,陌客几乎要将优渥的现状当成天生具有的事实……
可丹州满城的牡丹总是要提醒他——
只是似乎而已。
就像今天,即使成了“陌大管事”,无论过了多少年,他如今有多深厚的身家,经手多大的买卖,只要大老板一声令下,他还是要提着这个沉重的工具箱,风雨兼程的赶到不知道大老板名下哪个花圃哪个产业,侍弄这该死的牡丹!
只因为在成为“陌大管事”之前,他也只是个流落到丹州的落魄花匠,对经济一窍不通,全靠侍弄牡丹,走了“歪门邪道”才得以上位。
这么多年,陌客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