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饭后,陈郁真便向皇帝述职。
两个人对坐,皇帝换了身墨黑的袍子,手里捏着茶盏,另一只手翻陈郁真递上来的那叠文书。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这一年来的各种数据。
“刘喜,叫太子过来。”皇帝吩咐道。
没一会儿,太子就蹦蹦跳跳的过来,他扬着笑脸,本来打算和师父撒娇卖痴,见师父神色严肃,而一旁的皇帝也沉着脸翻账本,便知道是在说正事。
“皇伯父,师父。”
皇帝随口嗯了一声:“你在这里听着,非必要不能开口。陈郁真,开始吧。”
陈郁真早已打好了腹稿,缓缓道:“过去的几个月,‘合并税目、官收官解、货币银化’做的卓有成效,部分完成将徭役的征收部分从丁户转向土地的目标。但也遇到了许多问题。”
“松江地处江南,本身徭役就极其繁重不公。以‘布解’为例,承役者要将本地布匹押送至京城,本身就路途遥远艰辛,还需要承担层层剥削和可能退回的风险,赔钱往往不止二钱、三钱,甚至可能倾家荡产。地方士绅富户经常通过《优免则例》将负担转嫁给百姓。”
“在先帝时,当时的应天巡抚、松江知府推行过‘八事定税粮’,可惜收效甚微。”
“臣只是按旧制清丈土地,就遭到了本地士绅的激烈反对,或许不止本地。他们**臣,给臣使绊子。在发现臣决心依旧后,就有功臣之家巧取名目,以朝廷赐田的名目拒绝纳税。也有人以‘花分’‘诡寄’等手段将土地隐藏在他人名下。”
皇帝沉声道:“这段时间,倒是有许多人**卿沽名乱政,让朕罢了卿的官。”
“这些人呐。”陈郁真无所谓的笑了笑。
“松江府地方不大,臣犹不能事事操心,只能将权下方给县。而地方官员往往私自加收火耗,利用政策盘剥百姓。本朝建朝百来年,一些官员已经口口声声‘不违背祖制’,而旧的赋役黄册要十年才能修改。臣……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太子看看皇帝,看看师父,无声地叹了口气。
手指扣在桌案上,一下一下,声音异常清晰,皇帝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思量什么。
陈郁真继续道:“说到底,臣只是一个四品官员,可能没几年就要调任,人微言轻,在臣调走后,所做成果不知能否坚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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