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们想行礼,冼行璋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东青一率先说话,“臣与小明尚书通信两次,确认了这些暗娼的来源,但她们是最下等的‘货物’。”
冼行璋的眼睛一下对准他,轻轻搁下了刚端起的茶盏。
东青一低头,神情认真严肃。
“陛下恕罪,事实确实如此。她们大多是从民间搜寻上来的,最好的,大多卖与世家豪强,或是献给贵人。”
“中等的,则是卖与各青楼乐坊,做青妓乐妓,暗娼都是最便宜也最多的。”
这是他们查窝点账本时推断的,账本用了很多物品动物的名字作代替,但还是能多少看出来一点。
慎纶接上:“查访了几个青楼,这些青楼背后多是朝臣扶持,他们或多或少与豫章有些联系。”
青山掏出了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面的文字密密麻麻,他交给水杉检查,随后出声解释。
“这是学生在问月楼里做了几日小厮,与一个青妓交好后从她口中得到的消息。”
闻言,在场几人都朝他看去一眼。
真是不显山不漏水,一鸣惊人了。
青山垂眸,“她虽是青妓,但有一个朝臣极喜爱,是以常常让其陪伴。这个朝臣爱好施虐,青妓苦不堪言,身体上的伤常常不曾结痂便要再添新,数次寻死,被楼里管事施以猫刑惩罚。”
猫刑,就是将人放在布袋里,再放进饥饿的野猫,击打袋子使猫受惊。
这样一趟下来,人身上被抓得全是伤痕,痛苦异常。
“她现在已经起不了身了,管事将她扔在柴房,只留下零星药物。”
青山语调平淡不见起伏。
他微微抬头,念起信上的内容。
这是一个从豫章石阳卖到南都的女子,家中有几亩薄田尚能饱腹,虽不是富贵人家,却也不至于要卖女儿。
她去了邻县采茶补贴家用,被经过茶园的贵人看上,要她去做女使,却不想被卖来了这里。
“楼里给她起的名字叫芣苢,她本名叫宝珠,李宝珠。”
如宝似珠。
青山补上最后一句。
“我给她送了很多药,但是她写下这封状纸后,离世了,她求我将她的尸身送回石阳。”
冼行璋看完了信纸上的字,很密,像是怕写不完一般,到末尾时字迹漂浮,想是没了气力。
歪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