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安在王家村那张硬板床上囫囵了一宿,直到天蒙蒙亮,才被木白强拉着回了县城县衙。
一踏进他那个简陋的内堂,李景安连口热水都顾不上喝,整个人就直挺挺地倒在那张只铺了层薄褥子的木板床上。
天呐……怎么之前也没人告诉过他,种田这么累呢?
他现在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他闭上眼,想清空杂念稍作休息,可脑子却跟上紧了发条似的,转得飞快,根本停不下来。
试验田的地是划拉出来了,萝卜苗儿也栽进地里了,似乎一切都走上了正轨,可为什么他的心里还是那么的不踏实呢?
就好像,有什么坏事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滋生、酝酿。
强烈的烦躁感压得他胸口闷的厉害。
李景安蹙着眉,习惯性地看向悬浮在半空的游戏面板。
目光第一时间扫向最重要的【民】、【繁】、【农】三项数据。
一场比对试验下来,不仅代表民心的【民】竟然上涨了宝贵的2点,也连带着象征着县城繁荣度的【繁】,攀升了0.5。
而代表农业产量的【农】下,竟也多出了一道极淡、闪烁着微光的蓝色虚线。
“果然……”他心念微动,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几乎被疲惫模糊掉的欣慰,“施肥……是有效的。”
但效果远未达到理论预期。
他的试验田还存在着尚未被解决的隐患。
可是,哪里出了问题?
李景安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对着破烂不堪的房梁苦思冥想。
法子,他说确信行之有效的。
变量控制,他也在有限条件下尽了最大努力。
理论上,不该是虚线啊……
“难道是地……那土的问题,比我想象的更麻烦?”
李景安低咳了两声,胸口泛起熟悉的微疼。
但他没管,反而强撑着坐起身,从枕边摸出那本伴随他数日的《良田荒漠鉴定实用图鉴(一看就懂版)》,翻到描述沙质土的那几页。
盐碱泛白?图有。
沙化颗粒?图有。
板结龟裂?图也有。
三种病症的“死相”都画得清清楚楚。
可,然后呢?
翻来覆去,只余下一页页苍白的图示。
如何鉴别病变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