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惨白。
他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田里,嘴唇哆嗦着,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变调的气音:“这…这…黄…黄了?!”
只见那施过肥的麦苗,确实比旁边没施肥的窜高了不少,绿意也更浓些。
可偏偏,那新抽出的、最娇嫩的心尖叶子,一片片都染上了刺眼的焦黄,叶尖卷曲着,蔫头耷脑,透着一股子不祥的死气。
反倒是旁边没怎么管过的苗儿,虽然矮小稀疏、却通体青翠。
刚才还喊着“窜得跟仙丹似的”汉子,此刻张着嘴,愣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黑脸膛的汉子脸上的兴奋僵成了惊愕,死死盯着那焦黄的心叶,眼睛都快瞪直了。
连老槐树底下嚼舌根的老婆子都闭了嘴,挎着的篮子差点掉在地上。
李景安似乎毫不意外。
他看了眼田埂周边淡黄色的薄霜,又看了看那通体翠绿,只中心黄了的萝卜苗儿——
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官袍袖口沾染的一点尘土,点了点头:“嗯,是黄了。”
——
京城,紫宸殿。
横贯天穹的天幕上,那黄了中间叶的苗儿被放大在所有人的面前。
初春的寒风拂过叶片,叶片晃了晃,“咔吧”一下,断成了两截。
殿内,那些原本忧心此法若成将撼动旧制的大臣们,心中绷紧的弦骤然一松,几乎同时舒了口气。
“李县令此法,终究是操之过急了。”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捻着胡须,话音里带着惯常的不赞同。
“稼穑之术,本乎天时地利,强加外物,恐有违天和。此‘肥烧苗’之象,便是明证。”
旁边一位面色红润的官员立刻接口,声调微扬,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黄口小儿,只知纸上谈兵罢了。不过是读了几本农书,便敢妄动祖宗成法?”
“此等‘烧苗’,分明是肥力过猛,伤了地气,坏了根本。看他如何收场!”
“终究是年轻气盛了些。”另一位大臣微微摇头,“急于求成,反酿祸端。此等情形,那麦苗怕是…回天乏术了。”
柳承宗却没说话,他笑盈盈的看着赵文博,眼里尽是隐瞒不住的小人得势。
赵文博没理会柳承宗的挑衅,和户部其他人面面相觑着,终是是长叹叹息。
叶黄了,法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