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覆在外地待了很长时间。
回京那天,在
单位报完到出来,就接了周其纲的电话,让他回家。
“出什么事了?”周覆把车开得飞快,一进门,放下行李箱就问。
周其纲一直在等他,坐在沙发上,僵着背,手里的烟烧得正旺。
听见儿子的声音,他起身说:“你爷爷回来了,跟我去看他。”
“回来就回来,我哪天不能去看?非得现在。”周覆奇怪地问。
父亲的反应不对,至少不该是这么沉苦的表情。
他刚从江南来,周其纲脸上的神态,就很像黄梅天的霉灰。
连看人的眼光都是虚的,嘴唇抿成一道淡白的线。
周其纲用力掐了烟,大声道:“你爷爷病得很重,还要我多说吗?”
“走吧。”周覆心里也凉了一截,他对阿姨说,“箱子替我拿到楼上。先别动,我回来收拾。”
看来这几天都要住在家里,好商量事情。
301医院里,高级病房的墙白得像漂过,沁出一道寒森森的凉气。
窗外天光明亮,但因为要静养,百叶窗都拉上了。
病房的四周,堆满了各人、各单位来看望时送上的果篮和鲜花。
周其纲连落脚的地儿都没有,交代护士撤走。
几位秘书见他们来了,都忙让出床前的位置。
“爷爷。”周覆坐了过去,轻声叫了句。
但周政平没有反应,他的脸陷在枕头里,蜡黄的,皱纹横生,像一张被揉皱的旧报纸,只有鼻翼时不时地张合一下,发出极轻微的、拉风箱似的声响。
三年前爷爷的身体就不大好,大夫说北方的气候不宜养病,建议挪去南边的疗养院,但似乎也没什么起色。
始终不离左右的华姨开口道:“半年前,老爷子吃饭就很困难了,他一直不让我告诉你们,说其纲忙,深夜了还在办公室操劳,就不给他添恼了。”
华珍是周政平的第二任夫人,周其纲他们虽然岁数上不比她小多少,但一直这么称呼她。
周其纲淡淡开口:“华姨,贴身照顾爸爸这么久,您受累了。”
“现在病情到底怎么样?”周覆问。
华珍擦了擦眼泪,她说:“几位专家的意见是,动手术也要尽快,他这么大年纪了,谁知道还能不能......我是个没见识的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