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这个博士读得十分坎坷,但程江雪还是不负众望地顺利毕了业。
除了论文这一难关,文科博士找工作也成为系统性的困境。
它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个人选择或努力的问题。
关于程江雪的就业去向,从他们小家的饭桌上,又讨论到了周家的客厅里。
周其纲听完,他沉重地说:“这种极其狭窄的市场和高度内卷,会严重挫伤整个社会对人文学科探索的积极性,负面影响太深远了。”
方素缃也点头,她给小两口分了茶,叹气说:“寒窗苦读,先不谈社会尊重,要是最终换不来一份稳定、体面的工作,这种失落感是很强烈的。”
这几年里,程江雪进婆家的次数,两只手就能算过来。
她拘谨得像刚结婚,坐沙发也只坐三分之一的位置。
后面三分之二归周覆坐了。
他歪着身子,一只胳膊还搭在扶手上,两个人的身影就快叠在一起,像把人抱在了腿上。
周其纲看着不像话,碍于儿媳妇的面子,也没高声斥责。
不用说,在家里肯定更没谱儿。
能忍到这会儿还没弄出孩子,八成是小程有原则。
程江雪喝了茶,捧着杯子说:“现在高校门槛都上天了,连省属重点本科的基本要求都是三篇CSSCI期刊起步,而且大部分也满员了,等编制已经成了常态。”
“现在博士还没泛滥成灾的地方,估计也就是我们干部队伍了。”周覆摩挲着妻子的手背说。
方素缃客观地说:“队伍里也不见得欢迎博士。想想看,一个单位就那么多职级指标,多少老同志熬了半辈子,都眼巴巴等着呢。特别很多基础部门,并不需要这么高的学历。好在小程年纪不算大,毕业还不满三十,出什么对策都来得及。”
程江雪忍不住回头。
他在干嘛呀!
聊正经的,手上小动作那么多。
程江雪蹙着眉抽出手来。
周其纲考虑了一下:“江雪有没有考公的打算?”
“她没有。”周覆替她回答了,“虽然考公对博士有优待,但她性格不适合。”
程江雪说:“我还是多关注学校招聘,卷就卷吧,反正都这么卷过来了。”
“好,就以这种心态去投简历。”周其纲赞许地说,“也不要太性急,更别有什么负担,工作总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