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家里出个人来做劳役,干几日活,也便把钱抵了。”
上前的苏之仪正听见这一句。
他脚下一顿,本打算再听听还能听出什么消息来,抬眼却瞥见停在一旁的马车。
素手挽起半边车帘,正在透过车窗看着这里。
那袖手旁观的心思顿时压了下去,苏之仪走上前去,朗声:“依《齐律》,道有陷败不可行者,罚其啬夫、吏主者黄金各二两[1]。倒未曾听言,需得乡民负担的道理。”
“哪来的犬彘,管这些闲事?”
那小吏正被老妇纠缠得烦扰,张口就是一句喝骂,但抬头看见苏之仪的相貌打扮,却不由地一顿。
面目白皙、发冠齐整,身上虽非绫罗绸缎,但也是仪容齐整,通身气度不似一般人。
这乡野旷地的,哪里冒出了这么一个人?
那小吏颇有些进退不得。
接着骂吧,怕得罪贵人,但是这么闭嘴又有点下不来台。
他眼珠四处乱转,很快就瞥见一旁看上去颇为华贵的马车,还有后面随行的行李和护卫的车架,于是这决定也下得痛快了。
“贵人容禀……”
这小吏还想着捏造几句这老妪素来刁钻跋扈之类的话,抬眼却看见不远处一锦衣青年打马而来。
他当即眼睛一亮,那点“能屈能伸”的态度立时收了起来,快步迎上前去,“王掾!”
来人正是郡里主管营造的司空下掾吏,也是这小吏的顶头上司。
这浑身锦绣的青年也未下马,只是勒着马缰放慢了速度,斜斜地往下睨了一眼,“钱收上来了?”
那小吏做出欲言又止的神态,往苏之仪那边瞥了眼。
用众人都能听到的“小”声,低道:“卑职谨遵上官吩咐,只是这里突然来了个外乡人,说了些律法什么……王掾也省得,小人大字不识一个,怕是小的误会上头吩咐,故而不敢擅动了。”
王富那一双粗短的眉毛听得直拧,他循着小吏的目光看向了苏之仪。
一阵隐带打量的扫视之后,心底冷嗤一声,人却放松下来,悠然地驱着马往前走了几步,手上的马鞭轻挥了两下,像是招呼的示意又像是隐晦的威胁,“这位兄弟面生得很?是外来求学的吧,不知师从何人?”
苏之仪拱手:“承蒙圣恩,在太学受教过几日。”
王富越发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