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欲言又止。
可那双乌黑的眼睛直直落在纪昀脸上,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纪昀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他闲适地向后靠去,竹椅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同时不着痕迹地将两人距离拉开寸许。
“姑娘记性甚佳。”他声音清冷,“然姑娘当日亦言,此乃还伞之惠,两不相欠,无需挂怀。纪某,深以为然。”
字字清晰,句句在理,将孟玉桐递出的“人情”轻易挡回。
孟玉桐神色一凝,压着想要将手中陶碗砸在他身上的冲动,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公子此言差矣。彼时那般说辞,一是不愿公子心存负担,二是确无相求之处。然此一时,彼一时也。”
她微微倾身,声音压低,面上带上几分恳切:“眼下,玉桐确有燃眉之急,还望纪公子不计前嫌。”
原本这两处位置是孟玉桐与白芷坐的,两人在这院中休息谈天,两把椅子摆得极近。
此刻纪昀虽有意拉开距离,两人之间也不过堪堪半掌之隔。孟玉桐这微微倾身靠近的动作,瞬间将本就狭小的空间压缩。
自远处望去,她微微前倾的上身,在朦胧月色与树影婆娑间,竟似不经意般,虚虚依向纪昀沉静端坐的怀中。
夜风拂过,她鬓角一缕发丝,甚至轻轻扫过他月白衣衫的前襟。
纪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那始终平静无波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他眼帘微掀,眸光如静水,淡淡笼住她,“孟姑娘所求,是欲借我之名,行举荐之事。”
孟玉桐飞快点头,眸底光华流转,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冀。
“举荐之人,亦担其责,他日姑娘若行差踏错,惹出祸端,我这举荐之人,亦难逃干系。”
月色透过老柿树的枝干,漏下不规则的淡银色光斑,粼粼光影恰好避开他眼中一贯的冷与沉,在他眼下跃动,竟似为他镀上了一层朦胧的人间烟火气。
然,其声一出,便像是兜头一盆冷水浇下,瞬间将那点虚幻的暖意涤荡殆尽。
孟玉桐很快清醒过来,终究是错觉罢了。
“公子亲眼见过我的医术,此番考核,我亦拔得头筹。”孟玉桐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语声沉静笃然。
“姑娘以为,”纪昀唇角牵起一丝极淡、几乎融于月色的弧度,那弧度未及眼底,反衬得眸光更深,“仅凭些许末技,便足可承医者之名,悬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