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了扬手里的纸袋,视线却先落在沙发上。
琴酒已经坐直了身子,黑色风衣穿得一丝不苟,昨夜凌乱的银发重新梳得整齐,只额角还残留着一点没擦净的灰尘。他正垂着眼擦枪,帕子在□□的枪管上细细打磨,金属表面被擦得锃亮,映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听到动静,他眼皮都没抬,只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嗯”,像在回应,又像只是清嗓子。
库洛洛走过去,把早餐往茶几上一放,顺势在他身边坐下。距离很近,能闻到琴酒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他惯用的冷冽古龙水,盖过了昨夜残留的硝烟气。“看来恢复得不错,还能有力气擦枪。”他拆开三明治的包装,递到琴酒面前,“尝尝?这家店的金枪鱼是现切的。”
琴酒擦枪的手顿了顿,目光扫过三明治,又落回库洛洛脸上。那双总是带着警惕的眼睛里,此刻多了点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在评估这份早餐里藏没藏着别的意图。最终他没接,只拿起自己的咖啡抿了一口,热流滑过喉咙,让他哑涩的嗓音松快了些:“不用。”
“真可惜。”库洛洛也不勉强,自己咬了一大口,面包的麦香混着鱼肉的鲜气在嘴里散开,“那我可就自己享用了——毕竟,照顾伤员也是同盟的义务。”
琴酒终于抬眼,帕子还缠在枪柄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机护圈:“昨天的事,谢了。”声音很轻,像怕被谁听见似的,说完就立刻低下头,仿佛刚才那句道谢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库洛洛挑眉,差点被三明治噎到。他原以为琴酒这辈子都不会说这两个字,没想到居然能等到。“哦?琴酒也会道谢?”他故意拖长语调,眼里的笑意藏不住,“早知道该录下来,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果然,琴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擦枪的力道重了几分,帕子在金属上蹭出细微的声响。“闭嘴。”
“好好好,闭嘴。”库洛洛笑着举手投降,却把手里的热咖啡往他那边推了推,“刚买的,还热乎。你昨晚流了不少血,该补充点热量。”
琴酒没再拒绝,伸手接过咖啡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时,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阳光恰好落在他握着杯子的手上,那只常年握枪的手,指节分明,虎口处有层薄茧,此刻却显得意外安稳。
库洛洛看着他小口喝咖啡的样子,突然觉得这画面有些奇妙。平日里杀人如麻的黑衣组织干将,此刻居然会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和自己分享一份清晨的早餐,像两个刚打完一场硬仗的普通同伴。